永夜的风裹着焦糊与腐臭,刮过沈安然的脸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那是旧伤被冷风刺激的结果。
掌心的砍刀早已卷刃,刃口沾着暗红的血与墨绿色的外星毒液,干硬地粘在皮肤上。
体内的黑色雾气稀薄得像一缕烟,连最基础的感知都难以铺开,只能靠双眼在黑暗中摸索。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碎布包扎的地方早已被血浸透,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又冷又痒。
她不敢停下,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也知道停下就意味着被永夜的黑暗彻底吞噬。
远处偶尔传来幽蓝色的能量闪烁,那是外星舰队的巡逻机在低空掠过,引擎的嗡鸣像死神的低语。
沈安然猛地矮身,躲进一堆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后,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生怕被外星探测器捕捉到。
巡逻机的光芒扫过废墟,幽蓝色的光带在断壁上划过,留下冰冷的痕迹。
沈安然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鼻尖萦绕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只啃过半块发霉的饼干,此刻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巡逻机的嗡鸣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浸湿。
她扶着断壁慢慢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只能用砍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扫过四周,入目皆是断壁残垣,高楼大厦像被啃噬过的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永夜中。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弹坑与丧尸的腐尸,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中腐肉滑倒。
腐尸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黑色的脓液从腐烂的皮肉里渗出,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恶臭的水洼。
沈安然皱着眉,屏住呼吸,尽量绕开这些腐尸,可永夜的废墟里,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她的目标是前方三公里外的一座大型超市,那是她记忆里,末世爆发前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可这三公里的路,却像是隔着天堑,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陷阱。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干得冒火,连唾液都变得黏稠,缺水的痛苦比饥饿更甚。
走了不到五百米,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左侧的废墟里传来,那是丧尸独有的、沙哑又浑浊的声音。
沈安然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卷刃的砍刀,缓缓转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双双泛着灰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像鬼火般,在断壁后闪烁,数量至少有十几只。
这些丧尸是低级的行尸,行动迟缓,却胜在数量多,而且皮肉腐烂,带着致命的病毒。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疲惫与虚弱,将仅存的一丝黑色雾气灌注到砍刀上。
雾气在刃口凝聚成淡淡的黑芒,虽微弱,却能暂时提升砍刀的锋利度,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第一只丧尸冲了出来,腐烂的手臂向前抓着,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腐肉,散发着恶臭。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顺势劈下,黑芒闪过,丧尸的头颅被劈成两半,黑红色的脓液喷溅而出。
她来不及躲闪,脓液溅到手臂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皮肤立刻泛起红肿。
她咬着牙,无视手臂的疼痛,继续挥刀劈砍,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新的丧尸从废墟里钻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砍刀,伤口也因剧烈动作再次撕裂。
一只丧尸从背后扑来,腐烂的手指抓向她的脖颈,沈安然猛地转身,用砍刀格挡,却被丧尸的力量撞得后退。
后背撞在断壁上,一阵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瞬间闪过一阵金星。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否则只会被丧尸群活活耗死,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看准一个缺口,猛地发力,砍刀横劈,将两只丧尸的手臂斩断。
趁着丧尸群混乱的间隙,她快步冲出包围圈,朝着超市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双腿像机械般交替,肺部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跑了近百米,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断壁大口喘气,身体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向手臂,被脓液溅到的地方已经溃烂,黑色的病毒顺着伤口往体内蔓延,刺痛感越来越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浑浊的酒精,那是之前在废墟里捡到的,拧开瓶盖,直接倒在伤口上。
酒精灼烧溃烂的皮肤,带来的剧痛让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强忍着没有叫出声,直到酒精将伤口表面的病毒暂时压制,才松了口气,将空瓶扔在地上。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与污垢,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还要在永夜中继续挣扎。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饥饿与口渴再次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像要冒烟,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否则不用丧尸和外星舰队动手,她自己就会先渴死在这片废墟里。
目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坍塌的地下管道入口,管道里或许会有残留的积水。
她握紧砍刀,小心翼翼地走向管道入口,入口处布满了蛛网与灰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管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借触感摸索着前进,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淤泥。
走了十几米,一股淡淡的水腥味传来,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水腥味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看到了一滩浑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枯枝与腐叶,还有几只死老鼠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这水显然被严重污染了,喝下去大概率会中毒,可她已经没有选择,喉咙的干渴快要将她逼疯。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水凉得刺骨,带着一股腥臭味,她闭着眼,猛地灌进嘴里。
水刚入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腐味直冲鼻腔,她差点吐出来,却强忍着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她不停地喝着,直到喉咙的干渴缓解了一些,才停下动作,胃里一阵翻涌。
她知道这水喝下去会有麻烦,可此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只能如此。
就在她准备离开管道时,一阵细微的爬行声从管道深处传来,那声音黏腻又急促,不像丧尸的动静。
沈安然瞬间警惕起来,握紧砍刀,缓缓转身,目光望向管道深处,黑暗中,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亮起。
那是一只变异鼠,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十倍,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尖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变异鼠的速度极快,猛地朝着沈安然扑来,带着一股腥风,尖牙直咬她的脖颈。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劈向变异鼠的脑袋,却被它的硬毛挡住,砍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变异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再次扑来,爪子抓向她的手臂,瞬间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沈安然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退缩,反而将黑色雾气全部灌注到砍刀上,黑芒暴涨。
她看准变异鼠的眼睛,猛地挥刀劈下,黑芒精准地刺进变异鼠的左眼,变异鼠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挣扎。
沈安然用力搅动砍刀,将变异鼠的眼球搅碎,又顺势劈断它的脖颈,变异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她拔出砍刀,看着地上的变异鼠尸体,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她从变异鼠的尸体上撕下一块硬毛,简单地包扎住手臂的伤口,又捧起积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些,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地下管道,重新回到永夜的废墟之中,朝着超市的方向继续前行。
此时的她,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摔倒。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胃里空空如也,甚至开始抽搐,她只能靠意志强行支撑。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半块发霉的饼干,那是她最后的食物,她舍不得吃,只能紧紧攥在手里。
又走了近一公里,她看到前方的超市轮廓,超市的大门早已被撞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内部一片漆黑。
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超市,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里面有丧尸或变异兽盘踞。
超市外的空地上,散落着几辆报废的汽车,车身上布满了弹孔与抓痕,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她走到超市门口,探头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货架倒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霉味。
她握紧砍刀,缓缓走进超市,脚下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前方的路,火苗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超市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大多是腐烂的食品与破碎的日用品。
她沿着货架慢慢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些还能食用的食物,哪怕是变质的,也能暂时填饱肚子。
可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包被撕开的方便面,面饼早已发霉,长满了绿色的霉菌,根本无法食用。
她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绝望感像潮水般涌来,连最后的希望都被碾碎,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连日来的疲惫、饥饿、口渴、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想放声大哭,想放弃,想就这样躺在这片废墟里,永远不再醒来,可脑海里却闪过战天陨落的画面。
“战天前辈,你的仇,我会报。”
“张昊天前辈,你的遗愿,我会完成。”
“这片大地,我会守护。”
“永夜……终有一天,会被我斩破。”
曾经的誓言在脑海里回荡,沈安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脆弱被坚定取代,泪水被她狠狠擦去。
她不能放弃,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活下去,要变强,要为那些牺牲的英雄复仇。
她站起身,重新握紧砍刀,继续在超市里摸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走到超市的零食区,她在倒塌的货架下,摸到了一个铁皮罐头,罐头表面锈迹斑斑,标签早已模糊不清。
她心中一喜,连忙将罐头挖出来,用砍刀的刃口撬开罐头盖,里面是午餐肉,虽然有些变质,却还能勉强食用。
她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抠出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腐臭与咸味交织在一起,难以下咽,她却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吃到正经的食物,哪怕变质,也让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丝,胃里的抽搐也缓解了不少。
她将罐头里的午餐肉全部吃完,连罐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才将空罐头扔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继续寻找水源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超市的二楼传来,那脚步声沉稳,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