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个光影摇曳的符号勉强成型时,她小小的身体便是一震。
那独特的线条结构,那右高左低的姿态,那曲折回环的韵律,尽管光芒微弱,形态不全,但那深入血脉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她的心灵。
“女……书……”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并不标准的音节,小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指向那个正在艰难维持形态的符号,然后又指向下一个正在凝聚的光点。
她看得是如此专注,以至于忘记了害怕,小脸上充满了激动。
她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随着这些符号的升起打着节拍。
李缓看到了阿栖的反应,心中希望之火骤然升起。
她认得,她真的认得。
“阿栖!”
他不敢大声,怕惊扰到她,只能以气声急促问道:“这些符号你认识?它们是什么意思?或者……该怎么让它们完整起来?怎么打开这个?”
他指了指石台上光华不稳的铁盒。
阿栖被他的声音唤醒,转过头,看着李缓期盼的眼神。
她又看看那些挣扎浮现的符号,和石台上明灭不定的铁盒,脸上露出困惑和努力思考的神情。
她认得这些是女书,或者说是女书更古老的一种变体。
但是,如何与这铁盒能产生联系?
阿栖指向那些符号比划着,又指向铁盒,咿呀了半天,李缓却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李缓皱眉思索。
他想起方才师离说过,阿栖是瑶山爻婆传承者,而像这种神秘巫术传承,印象中大多需要进行某种仪式才行。
“阿栖。”
李缓比划道:“你们平时,怎么用这些符号?是不是要唱出来?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听到“唱”字,阿栖眼睛一亮,似乎被点醒了。
她用力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面对着那些黯淡的光符,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明灭不定的银色光网络骤然一阵紊乱的闪烁,几条主要的光流竟如受伤的银蛇般扭曲起来。
空中艰难维持的残缺女书符号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风中残烛,濒临彻底溃散。
石台上的乘烟铁盒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阴阳锁的旋转几乎停滞,黑白光芒混乱交织。
一股带着躁动与排斥意味的压力,猛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李缓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原本平稳输送的内力瞬间紊乱。
阿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煞白,即将出口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危急关头,李缓猛咬舌尖,一丝腥甜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将内力缓缓收回,不再试图推动,而后将归山望月的内力,如同温暖的涓流,轻柔地推向那躁动的石台与铁盒,引导这股紊乱的古阵之力。
瞬时间,那股暴乱的压力骤然减轻,连同那场上的光芒也稳定了几分。
阿栖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深深吸了口气,无视周遭能量的紊乱挤压,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于传承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