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平生所见丹药无数,便是古籍所载的某些传说中的灵丹,其描述之象,似与此丹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他顿了顿,摇头叹息:“不过……此丹究竟是何名目,药性如何,有何禁忌……老夫,辨识不出。”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这固然说明丹药来历非凡,极可能真是诸葛怀所遗秘宝,但也意味着风险未知。
是起死回生的神药,还是蕴含未知奇毒的险物?谁也不敢断言。
李缓的心沉了沉,他收起玉瓶,又拿出了那卷神秘古卷。
古卷以那晶莹剔透的细绳系住,触手微凉。
“藏龙!”
当他稍微展开一点,露出边缘那两个笔力遒劲的古篆时,师离忍不住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瞬间想起了与李缓两人被困乘烟村时,村长诸葛慎讲述的那个几乎被视为神话的传说。
“武侯在世时,有经天纬地之大才,通天彻地之能耐……在他仙逝之后,亦留下了四本仙书,囊括毕生所学。一曰《执墨》,二曰《兵道》,三曰《岐黄》,四曰《藏龙》,分别写尽了文墨韵香、用兵诡道、岐黄之术和……飞升之法。此四书,分别传于三子一女。长子诸葛瞻得其文采真传,次子诸葛乔习得兵法诡道,幼子诸葛怀学成武侯医术,而先祖诸葛果……则是走向了《藏龙》一途,飞升一道……”
当时只觉是古老传说,虚无缥缈。
谁能想到,这传说中的《藏龙》仙书,竟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李缓手中从乘烟村带出的铁盒之内。
诸葛果一脉不知其中奥秘,以为藏龙一书早已失传于世,不料这本古书却一直就藏在他们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当真是世事无常。
“什么《藏龙》?”
方秋鸿却不知其中缘由,开口问道。
“那是当初我与呆子坠落悬崖之后的事了……”
当初与方秋鸿在元州再度重逢时,师离并未讲述到乘烟村的诸多细节,以是方秋鸿也并不知情。
见他此时问起,师离便将乘烟村所闻的诸葛四书传说简略告知了方秋鸿与苏衍。
两人听罢,亦是面露震撼之色。
飞升之法?
这已完全超出了寻常武学与医术的范畴,踏入了传说中的仙道一途。
方秋鸿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李缓手中的玉瓶,开口道:“如此说来,这枚与《藏龙》同出的丹药……恐怕也非凡俗医理所能揣度,其效未知,其险亦未知。”
气氛一时凝重。
希望就在眼前,却是一把不知锋刃朝向何方的双刃剑。
“那……九月怎么办?”
师离看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袁九月,心中也是充满了犹豫。
此时手中有了一颗绝非凡品的丹药,却又不知其药性,贸然给袁九月服用,后果难以掌控。
场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思虑良久,方秋鸿看了看众人,最终开口道:“渐之,师姑娘,苏老先生,眼下局势,我以为不可冒险。实不相瞒,我们来时曾在武当见过伏常山前辈一面,我以为,我们即刻出发,先全力赶往武当,寻伏前辈施救,若……若最终仍是无法,届时再行险一搏,服下此丹,也算尽力而为。”
“伏前辈来武当山了?”
李缓开口问道。
师离点点头应道:“没错,伏神医得知了九月遇险的消息,来武当寻人了。”
闻言,李缓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与师离二人重逢,先不说没有可能拿到这枚不知药效的丹药,更不会知道伏常山已经离开了黔地。
到了黔地却与伏常山背道而驰,届时袁九月只怕再无半点希望。
后果不敢想象,幸好苍天还算有眼,机缘巧合之下让他能再见到师离与方秋鸿二人。
权衡再三过后,李缓最终点了点头。
方秋鸿的这个提议稳妥而周全,既抓住了已知的希望,又将未知的丹药作为最后的底牌,可谓两全之策。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裹着浑厚的内力,如同穿林而过的秋风,掠过缭绕云雾传来。
“武当李缓,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