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那个角落血光四溅,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旧发出一声低吼,他矮小的身躯从马背上弹起,向后倒飞,稳稳落在伏常山和袁九月的马前。
他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此刻青黑如铁,十指关节爆响,正是穿云手的起手招式。
他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刚猛无敌,竟将射向伏常山和袁九月的十数支箭矢硬生生拍飞。
但来箭太多,樊旧的武功虽也算上乘,但与方秋鸿这般的高手还是有很大差距。
不多时,他的掌心也被箭锋划破,鲜血淋漓。
更有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穿透掌风,直射袁九月面门。
樊旧嘿然一声,想也不想,猛地侧身,以自己的肩背肌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箭。
噗!
弩箭入肉数寸,樊旧身体剧震,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反手抓住箭杆,咔嚓一声折断,箭头留在了肉里。
“樊瞎子!”
伏常山正紧紧抱着虚弱的袁九月,将她整个护在怀里,见到樊旧中箭,慌乱喊了一声。
“樊伯……”
袁九月虽虚弱,此刻也强撑着睁大眼睛,看着樊旧溅血的肩膀和师父紧绷的下颌,嘴唇微微颤抖,竟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樊旧胡乱擦掉嘴边鲜血,看着袁九月竟然笑了出来:“小九月莫怕,樊伯护你周全。”
另一边,箭雨稍歇的间隙,见难和尚的怒吼如响起:“阿弥陀佛,曹清狗贼,拿命来!”
声音未落,他竟是不管不顾漫天箭矢,双脚在马鞍上重重一踏,那匹健马哀鸣一声跪倒在地,而见难已借力如同怒目金刚般腾空而起。
他腰间僧袍鼓荡,无数箭矢射在他鼓荡的僧袍上竟发出噗噗闷响,竟如碰上石头一般,难以深入。
他身形一旋,凌空一掌,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直取已退回燕王阵前的曹清天灵盖。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曹清似乎早料到他这一击,面对这足以碎碑裂石的一掌,他不闪不避,原本有些瘦弱身形瞬间挺直,一股阴柔却磅礴的气势自他身上勃然爆发。
他右手五指微屈,捏成爪状,迎着见难的金刚掌硬撼而上。
“来得好!”
曹清尖喝一声,爪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罡风四溢,卷起地面尘土草屑。
见难和尚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竟被震得凌空倒翻回去,落地时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山道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将喉头一口腥甜吞了回去:“天罡童子功?世上皆传,曾经大内曹朗的天罡童子功乃当世硬底子武功之首,今日倒要用大力金刚掌跟你这阉狗比个高低。”
一招对过,曹清也是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袖袍无风自动,脸上掠过一丝青气,转瞬即逝。
他轻轻甩了甩手腕,语气依旧平淡:“见难大师好眼力,曹某功夫虽上不得台面,不过陛下身边,总得有个能挡灾护驾的人。”
他这话,此刻听来却是讽刺至极。
第一轮箭雨过后,燕军阵型又生出变化。
前方的刀盾手齐声怒吼,盾牌重重顿地,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如同城墙般稳步向前推进。
长矛手紧随其后,锋利的矛尖从盾牌间隙伸出,闪烁着寒光。
更后方的弓弩手再次张弓搭箭,第二轮箭雨即将再度来临。
场中压力再度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