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屏障成型的刹那,黄清璃动了!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一个复杂的印诀,体内精纯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奔涌向指尖。
同时,他左手一翻,一张表面绘制着繁复玄奥的冰焰纹路的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符箓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连灰暗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晶。
“去!”
黄清璃低喝一声,将冰焰符向上一抛!
符箓脱手后,并未飞向任何一只赤眼魃,而是径直飞升至众人头顶上方约十丈处的半空,静静悬浮。
下一刻,黄清璃双手印诀猛地向上一推,体内的法力灌注进符箓之中!
嗡!
冰焰符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冰蓝色光芒!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毁灭性能量,在符箓上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平衡点。
紧接着,平衡被打破!
“爆!”
随着黄清璃最后一声断喝,悬浮的冰焰符轰然炸裂!
炸裂的冰焰符中心,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奇异火焰,呈一个完美的球形,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扩散开来!
冰冥火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响,却又在火焰核心那恐怖的高温下瞬间汽化!
而就在冰焰爆发的同一瞬间,黄清璃没有丝毫犹豫,心念急转!
四象熔炼鼎瞬间被放大,鼎口朝下,将下方维持着防御屏障的五人连同屏障一起,牢牢笼罩在内!
冰焰席卷。
那呈球形扩散的冰冥火焰,首先接触到的,便是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的、距离最近的赤眼魃。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过程。
凡是被那冰蓝苍白火焰触及的赤眼魃,无论其体型大小,实力强弱,都在接触的瞬间,先是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
紧接着冰晶连同内部的身体结构,在一股无形的恐怖高温作用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灰烬!
连一滴血、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火焰扩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死亡的光环,以黄清璃等人所在位置为中心,向着外围疯狂席卷!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
所有在这个范围内的赤眼魃,无论远近,无论是否隐藏在岩石后、矮树下,只要被冰冥火焰的光芒扫过,结局只有一个,瞬间冰封,旋即湮灭!
火焰一直扩散到接近一公里的范围,才因为能量耗尽而渐渐消散。
而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绝对死寂地带。
原本灰褐色的土地,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
那些扭曲的矮树、嶙峋的怪石,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滑如镜的冰面。
空气中残留着极寒与灼热交织后的怪异空寂感,连灰域那原本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都被短暂驱散。
当黄清璃感受到外界毁灭波动的平息,小心翼翼地收起四象鼎时,五人全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迹又似炼狱的景象惊呆了。
零旦张大了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烟炜、娄金阡、壶蚝利三人也是瞠目结舌,看着周围那一望无际的冰原,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知道黄清璃的实力,手段众多,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招!
一张符箓,瞬间清空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一切生灵!
就连黄清璃自己,看着眼前这冰封死寂的景象,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冰焰符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他炼制时,只是根据那缕冰焰的特性,将其威力稳定引导出来,预估应该能对化真境修士造成不小威胁,却没想到实际效果如此骇人听闻!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庆幸和后怕。庆幸自己炼制了此符,并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后怕则是……若是控制稍有差池,他自己恐怕也要被卷入这无差别的毁灭之中。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将目光从冰原上收回,仔细用神识扫描周围,尤其是更远的区域。
确认至少在目力所及和神识感知范围内,再没有任何赤眼魃敢于靠近,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和包围的压力也暂时消失了,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黄清璃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才那一击,不仅消耗了珍贵的冰焰符,对他自身的法力和心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各自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看向黄清璃的目光,却变得愈发复杂起来,敬畏、好奇、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对于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人本能地会产生距离感。
黄清璃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但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迅速调整情绪,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我等需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他看了看前方那片被冰焰清理出来的、光滑但寒气逼人的冰原,又看了看更远处依旧灰暗诡异的原始地貌,做出了决定。
“高空飞行目标明显,低空遁术消耗亦不小,且易遭伏击。接下来一段路,我们徒步前进,借此地形掩护,尽量避开开阔地带,谨慎慢行。”
经历了刚才的绝境逢生,此刻黄清璃的提议自然无人反对。
徒步虽然慢,但确实更隐蔽,也更节省法力,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全凭黄道友安排。” 众人纷纷应道。
于是,五人收敛遁光,落在那片冰冷坚硬的淡蓝色冰原边缘,踩了踩脚下滑溜的冰面,稍作适应,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灰域更深处,那未知而朦胧的灰色山影方向,开始了小心翼翼却坚定的徒步跋涉。
身后,那片由冰焰铸就的死亡冰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留在了这片灰暗死寂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