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明教光明顶外景。
四月已经热起来了，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混着干草和道具烟雾的味道。
剧组把光明顶的山头搭得极有气势：嶙峋的假石、风化的断壁、几根粗麻绳从崖边垂下去，
今天这场戏是全剧最难排的一场——赵敏劫持周芷若，用峨眉派弟子做人质，逼张无忌现身。
高圆圆产后复出第一场正戏。
她比预产期早了两周生下儿子，取名李智远，小名小远。出月子没多久就回了剧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消下去的浮肿，但气色意外地好。
化妆师给她补了层薄薄的粉，把那点疲惫遮住，眉眼间反倒多了一丝产后女人特有的柔韧，像被打磨过的玉。
贾静雯站在对面，已经入戏。她今天穿的是赵敏那身标志性的波斯明珠冠，红衣如火，腰间束着金丝软甲，耳边坠子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导演喊“a”之前，她还笑着跟高圆圆碰了下拳：“姐姐，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
高圆圆低低地笑：“我要是留情，导演第一个骂我。”
“预备——a！”监视器后面，李俊熙坐在折叠椅上，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金泰熙今天没来，派了助理小林跟着。
小林递了瓶冰矿泉水过来，他摆摆手，眼睛没离开监视器。
镜头推进。
周芷若被反绑双手，跪在光明顶的石阶上。几个明教弟子押着她，刀架在脖子上。她低着头，发丝散乱，却没有一丝慌乱。
赵敏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姑娘，”贾静雯的声音带着笑，却冷得像刀锋，“张教主迟迟不现身，莫不是……舍得你这条命？”
高圆圆慢慢抬头。她的眼神先是平静，然后一点点燃起火。
那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东西——一种被逼到绝境却仍不肯低头的倔强。
“赵郡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若真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何必拿这些无辜弟子做人质？”
贾静雯笑了，笑得张扬。她忽然俯身，凑近高圆圆的脸，几乎鼻尖碰鼻尖。
“因为……”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想看看，张无忌会不会为了你，放弃整个明教。”
监视器里，高圆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她眼里闪过的东西太复杂：不甘、痛苦、隐忍，还有一丝……对命运的嘲讽。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淡，却极冷。
“赵郡主，”她一字一顿，“你错了。张教主若来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贾静雯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直起身，眼神里第一次出现裂痕。
“天下苍生？”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拔高，“好一个天下苍生！那周姑娘可知，你峨眉派的弟子，现在正被我的人押在崖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
高圆圆猛地抬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直插过去：“赵敏。”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我周芷若，自幼在灭绝师太膝下长大。师门血仇，汉胡之恨，我一刻不敢忘。你若真要杀，便杀了我一人。何必拿无辜之人性命相逼？”
那一瞬，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连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贾静雯看着高圆圆，喉咙动了动。她忽然伸手，捏住高圆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赵敏的眼神里有火，周芷若的眼神里有冰。火与冰在半空撞在一起，溅出看不见的火星。
贾静雯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颤抖：“你……当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