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八,晚上八点整。
江苏卫视黄金档,《倚天屠龙记》大结局如期播出。
开场没有惯常的片头广告轰炸,只有一行素白大字压在黑底上:“洪武元年,正月初一,应天府。”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bg,没有旁白。
画面从俯拍开始:应天府全城,晨雾尚未散尽,紫金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镜头极慢地推进,穿过层层城墙、穿过午门、穿过奉天殿前的丹陛,直至最高一级台阶。
朱元璋站在那里。
特型演员的面容被化妆和光影处理得极具威严:国字脸,下巴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身着明黄十二章衮服,肩上的日月星辰图案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皇冠沉重地压在头顶,却没有让他低头半分。他抬起右手。
那一瞬,全场文武同时跪下,黑压压一片,像被风压倒的麦田。
镜头切到他的视角:台阶下是百官,城墙外是数十万黎民(后期cG与群演结合),所有人额头触地,只露出后脑勺。
朱元璋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却字字如锤砸在铁砧上:“朕自钟离一乞儿,目睹胡虏屠我汉民,焚我诗书,辱我衣冠。
今赖诸将用命,北伐成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今日登基,定国号大明,建元洪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从今往后,凡我汉人,不得剃发,不得胡服,不得称鞑子为‘爹’。违者,杀无赦。”
最后几个字落下,画面骤然静止。
然后——鼓声起。
不是宫廷雅乐的编钟,而是最原始的牛皮大鼓,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战鼓,像大地在苏醒。
鼓点越来越密。
画面开始高速剪辑:元大都的宫殿在火海中坍塌,黄金帐篷被撕裂,蒙古贵族四散奔逃。
被屠村的汉家村庄,尸骸堆积如山,一个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哭到声嘶力竭。
草原上,被掳走的汉女挣脱绳索,用发簪刺穿马贼咽喉,然后纵身跃下悬崖。
被逼剃发的士子,用指甲在雪地里一遍遍写“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写到指尖血肉模糊。
北伐军铁骑踏破草原,战旗猎猎,喊杀声震天。
镜头切回应天府。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要把三百年的屈辱踩进泥土里。
百官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城墙最高处,俯瞰全城。
然后——他跪了。
不是向天,不是向地,而是向身后那座刚刚修复的汉家祖庙。
“三叩首。”
第一叩:为父老乡亲。
第二叩:为死难同胞。
第三叩:为后世子孙。
叩完,他起身,转身面向北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画面:“汉家衣冠,今日重光。”
这一句落下,音乐终于彻底爆发。
古琴、胡琴、鼓点、箫声交织在一起,却又奇异地和谐,像百川归海。
画面切换到城墙外。
数百名身着各色明制汉服的年轻人同时出现。
他们没有兵器,没有盔甲,只捧着明灯。
领舞的女孩一身朱红交领袄裙,额间点朱砂。
她第一个跃起,长袖划出一道圆弧,像劈开夜空的刀。
紧接着,所有人动起来。
这是导演组反复打磨了三个月的群舞:融合了明代祭祀礼仪、江南秧歌、北方腰鼓的元素,却又带着现代街舞的爆发力。
袖子翻飞如云,海棠、牡丹、松鹤图案在灯火中流转,像活过来的刺绣。
有人单膝跪地,高举明灯,像在献祭。
有人旋转长袖,像要把黑暗卷走。
有人手拉手围成巨大的圆,像汉字“回”字的象形。
镜头从高空俯拍:数百盏明灯组成一个巨大的“明”字,火光冲天。
弹幕瞬间失控。
“哭了哭了……”
“这是我们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