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雯挑眉：“怕什么？”
“怕大家真的开始读《明史》，真的开始翻《红楼梦》原着，真的开始问：为什么一个王朝要用三百年去掩盖另一段历史？”
贾静雯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高圆圆拉起来。
“走，”她说，“去片场。导演说要补拍《大明衣冠》纪录片的旁白部分。你不是说想亲自念那段‘洪武开国’吗？”
高圆圆点头，眼神忽然亮起来。
“好。我去念。”
同一时间，国贸三期顶层。
李俊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四块拼接起来的超大显示屏。
左边两块是实时热搜和微博数据分析，右边两块是《延禧攻略》与《倚天》收视对比曲线，以及水军账号活跃度监测。
崔恩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最新一份报告。
“会长，”她声音平静，“昨晚《延禧》单集峰值收视5.3%，略超《倚天》大结局的5.1%（重播数据）。
营销号带节奏的声量提升了42%，核心关键词‘清朝版图最大’‘历史正能量’出现频率是前天的3.7倍。”
李俊熙看着屏幕，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像在数拍子。
“水军预算呢？”
“单日新增投放约一千八百万，主要流向抖音、快手、微博、知乎四大平台。资金路径依旧是那几家香港壳公司。”
李俊熙“嗯”了一声。
“红楼F清话题呢？”
崔恩熙调出另一张图表：“热度不降反升。#红楼F清F明#昨晚到今早新增讨论量67万，相关长帖、视频、直播间数量激增。
B站已经有UP主开始连载‘脂砚斋评点与曹雪芹家世’系列，单期播放破两百万。”
李俊熙的目光落在图表最右边那条不断上扬的橙色曲线。
“也就是说，”他轻声说，“他们砸了钱，想把火压下去，结果把柴浇得更旺了。”
崔恩熙点头：“是的。越是想证明‘清朝才是正统’，越是刺激大家去翻原着、查史料。
现在已经有高校历史系的学生在微博开直播，逐条对比《清史稿》和《明史》的修纂过程。”
李俊熙忽然笑了，笑得极淡。
“挺好。”他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多人去看真相。”
他起身，走到窗前。
三月的北京，风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刺骨。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恩熙，”他忽然问，“《大明衣冠》纪录片，第一集什么时候上线？”
“下周三。”崔恩熙答，“高圆圆录的旁白已经剪进去了。她念的那段‘洪武开国，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情绪很足。”
李俊熙点点头。
“那就让它上线。”他说，“别剪任何东西，原汁原味。”
崔恩熙迟疑了一下：“会长……会不会刺激太大？现在舆论已经很两极了。”
李俊熙转过身，看着她。
“恩熙，”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三百年的东西，埋得再深，也该见光了。”
崔恩熙沉默片刻，点头。
“是。”
李俊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高圆圆刚发来的微信：“俊熙，今天《延禧》收视超我们了，有人说清朝才是正统……我有点生气。”
他看着那行字，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回：“生气就对了。”
紧接着又发一条：“等《大明衣冠》上线，你再看看他们的‘正统’。”
高圆圆秒回一个哭笑表情：“好！那我先去练气！气势不能输！”
李俊熙把手机搁到一边，抬头看向窗外。
三月的北京，天空难得的蓝。
远处，国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个城市照得通透。
而镜子的背后，有一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