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到崔恩熙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原来《延禧》昨晚那5.3%的收视,背后站着的是果郡王的后人。”
崔恩熙喉咙动了动。“会长……我们接下来……”
李俊熙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双手插进裤袋,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三百年前,他们的祖先用刀把汉家的脊梁砍断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史书的事实。
“三百年后,他们用钱想把那道疤重新糊上,糊成‘多民族融合的盛世美学’。”他转过身,看着崔恩熙。
“恩熙,你说,这笔账,是该找谁算?”
崔恩熙没有立刻回答。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一次深夜加班后,李俊熙随口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仗,不是打赢了就算结束。
是要让后人知道,这仗为什么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句话后面的潜台词是什么。
不是复仇。是清算。
是把三百年的债,一笔一划地算清楚,然后告诉所有人:这笔债,从来没有过期。
崔恩熙深吸一口气。
“会长,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链,我们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
一、通过《大明衣冠》纪录片继续放大明史叙事,把‘洪武开国’那段旁白原封不动播出去;
二、让技术组把允氏家族的资金链和项目关联,做成一份不带任何情绪判断的‘事实清单’,匿名投给几家有公信力的媒体和高校历史系;
三……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启动‘反向渗透’——用同样的离岸路径,把一部分资金反向导流,让他们的账面出现异常,逼他们自己跳出来解释。”
李俊熙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前两条,按你说的做。”他顿了顿。“第三条……先等等。”
崔恩熙微怔。“等什么?”
李俊熙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书桌上那台合上的笔记本上。“等他们再多砸一点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等他们砸得越多,窟窿就越大。
等窟窿大到他们自己兜不住了,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堵窟窿。
到时候,我们再把账本摊开,一起算。”
崔恩熙忽然觉得后背有一丝凉意。
不是害怕。而是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在打一场短期的舆论战。他等的,是一场迟到三百年的、必须彻底清算的审判。
她低头,轻声说:“明白了。”
李俊熙“嗯”了一声,走到衣帽间,拿下那件深蓝色大衣。
“今天早点回去。”他说,“告诉厨房,多备两份羊肉。静雯昨天说想吃麻酱的,圆圆要辣的。”
崔恩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会长,您这时候还想着涮羊肉?”
李俊熙披上大衣,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他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人总得先把日子过好。”
“账,可以慢慢算。”
门合上的那一瞬,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落地灯还亮着,照在平板屏幕上,那行红字依旧醒目:“目标身份确认:爱新觉罗·允礼后裔,允承泽”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北京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拉开。
而幕后的那场审判,已经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