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薇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她今天下午在直播间撕了三个小时水军,骂得嗓子几乎冒烟,现在说话像砂纸磨过铁板。
她举起杯子,手有点抖。
“今天……我替你骂了三百年的脏话。”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极轻的笑声。
“从扬州10日骂到天京屠城,从三藩之乱骂到黄花岗……骂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在骂谁了。”她把杯子举到眼前,火光在她瞳孔里晃。
“但骂完之后,我突然觉得……轻了。”她看向李俊熙,眼睛亮得惊人。
“明天,我替你唱胜利的歌。”
“好。”李俊熙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度。
他举起杯子。
十七只杯子同时举起。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只有玻璃轻碰的极轻一声。
叮。
像一记迟到了三百多年的钟鸣。
金喜善靠在他左肩,轻声说:“俊熙……我们赢了第一仗。”
“不是我们。”李俊熙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是那些该被记住的人,终于被记起来了。”
贾静雯坐在他对面,裹着毯子,声音很软:“今天伦敦的快闪视频,我看了三遍。有一个小男孩举着牌子,上面写‘爷爷,我没跪’……我哭得妆都花了。”
高圆圆抱着膝盖,声音带着鼻音:“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那些血债背后,还有人在替我们数着。”
刘亦菲坐在秋千椅里,轻轻晃着,声音像风铃:“明年开春,我们去天安门看升旗吧。不是仪式,就是……我们十七个人,加上恩主,像一家人一样,去看国旗升起来。”
十七个人同时看向李俊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好。”
“明年开春,我们一起去。”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
火星升起,映在十七双眼睛里,像十七颗迟到的星星。
露台外,汉江的冰面反射着远处城区的灯火。
而投影台的地球仪模型上,那片紫黑色的伤口,终于不再扩散。
它开始收缩。
像一头被打断脊梁的野兽,喘着最后一口气。
李俊熙把杯子放下。
杯底的威士忌映出他的脸——平静,却带着一种极深的疲惫。
他低声说:“第一场雪,结束了。”
“但雪崩……才刚刚开始。”
十七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的、像要燃烧到天亮的光。
戚薇哑着嗓子,轻轻唱了一句:“……明天的太阳,会升起来。”声音沙哑,却像一把火。火光在露台上跳跃。
映亮了十七张脸,也映亮了汉江对岸的灯火。
那一刻,仿佛整个东亚,都在屏息听着这句歌。
等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