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中旬,伦敦的泰晤士河边飘起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却很冷。
裹着雾气的风从河面吹过来,卷起河岸草坪上几片刚落的梧桐叶。
汉服文化节的开幕式定在南岸的伊丽莎白女王音乐厅外广场,原本露天的场地被迫临时移进室内。
但组织方没改海报——那张主视觉图上,十几个不同肤色的年轻人穿着各式汉服站在泰晤士桥头。
背景是伦敦眼和大本钟,标题只有四个字:“汉服·回家”
开幕当天上午十点,现场已经挤满了人。
有本地华人留学生,有慕名而来的英国年轻人,有穿着苏格兰裙的当地中年妇女,还有几个戴着头巾的穆斯林女孩。
她们手里举着的不是标语,而是用A4纸手写的中文:
“今天我穿汉服”
“谢谢中国,让我找到根”
“汉服不只是衣服,是历史在呼吸”
高圆圆站在后台的临时更衣间里,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发髻。
她今天穿的是明制飞鱼服改的改良版——玄色交领右衽,腰间系玉带,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云纹,肩上披了一件浅绯色披帛。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不像演员,更像从明代画卷里走出来的女官,眉眼间带着一种安静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威严。
化妆师小声说:“圆姐,您今天气场两米八。”
高圆圆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李俊熙去年从故宫临摹款式定制的,通体羊脂白,刻着一行极小的篆字:“守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是十六个女人。
她们没穿统一的制式,而是各自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汉服:
金喜善一身明制皇后冠服,沉稳华贵;
金泰熙素白深衣,像魏晋名士;
宋慧乔唐制齐胸襦裙,绯红配金钗;
李孝利改良魏晋风广袖飘飘,腰间系着长长的流苏;
韩彩英宋制褙子加马面裙,艳丽却不张扬;
藤原美咲和高桥玲奈选了最接近和服审美的唐装改良,樱花色系,柔中带刚;
戚薇直接穿了玄色武将飞鱼服,腰间别着一把装饰用的短刀,英气逼人;
刘亦菲一袭水蓝广袖汉裙,像从《洛神赋》里走出来;
贾静雯则是明制大袖衫,广袖垂落时像要拂过地上的月影。
十七个人站在走廊里,像一幅流动的《千里江山图》。
高圆圆看着她们,忽然鼻子一酸。她走过去,先抱了抱金喜善,又抱了抱金泰熙,最后停在李俊熙面前。
他今天没穿汉服,只穿了件极普通的黑色毛呢大衣,像个随行的随从。
但高圆圆知道,他腰后别着的,是那把从不离身的、刻着“守”字的玉佩。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俊熙。”
“嗯?”
“我今天……想替你说几句话。”
李俊熙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好。”
开幕式现场。
高圆圆走上台,没有带稿子。
麦克风递到她嘴边,她先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