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第一时间放弃背篓死死捂住头部,尖锐的石头狠狠撞裂他的骨头,撕裂他的皮肉,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每一处受伤的声音。
“砰——砰——砰——”
此时山上山下都有人,大家就那么震惊的看着一个人卷成球体从山上快速滚下山。
飙出来的血上一秒还在空中,人球下一秒都到山底下了。
被那么多石头撞来撞去,光想想都痛的不行。
好不容易滚到山脚的于海紧紧抱住头的手臂松懈了一些,下一秒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破了脑袋。
失血过多晕过去的前一秒,于海把所有罪责都怪在了山下路过的村花身上。
要不是她故意勾引他,故意对他笑。
他怎么会从山上滚下来,造成这么重的伤,要是毁了他的计划、他的未来,他一定要杀她全家!
可怜的村花一无所知,跟山上的二哥欢快的打了个招呼,快步去叫天还没亮就起床下地的家里人回去吃饭。
她甚至都忘了村子里还有于海这么号人。
“哎呀!这是于老头的孙子,快去叫于老头——”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身后的喧闹被金宝霖抛之脑后,她心情很好的哼了一段路程的歌。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那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这首歌曲笛声悠扬,刚推出就迅速火遍大江南北,随身听、磁带机、唱片机、大街小巷全是这首歌。
后续更是被各大学校收录,成为无数孩子抹不去的青涩校园记忆。
距离家里还有段距离的时候,金宝霖脸上再度变回原主那沉默寡言的形象。
一个爱占小便宜的老油条不受控的发现了金宝霖,顿时计上心来:“诶,小周,我刚刚从地里回来,回家还有段路,能不能去你家讨杯水喝?”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的。
果然,对面的女孩低着头,点了点头。
半路上,老油条顺路又邀了两个爱占便宜的男人。他感觉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只不过人都邀了总不能把人再赶走吧。
四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院子前。
金宝霖推开门:“我先去厨房给你们倒茶水,你们累了可以先去堂屋坐会儿。”
说完,她匆匆打开厨房门的锁头,一头钻进了厨房。
老油条背着个锄头到处看,边看边在心里点评:这母亲不行,女儿倒是还可以,一看就是贤惠能干的人,男人就该娶这样的女人,后院安分才能在前面打拼嘛。
想着想着,他的脚就鬼使神差的走向了堂屋旁边的卧室。
身后两人赶紧拉住他。
他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就是看看嘛,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关心关心。
另外两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松了手。
卧室的门并不在外面,外面只有一扇花玻璃窗户。按照常理来说,白天在室外很难看清室内的情况。
老油条踮起脚尖,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贴上了那片花玻璃。
这不看没事,一看不得了。
他竟然看见王梦躺在地上生了孩子,那孩子浑身青紫早就没了气。更可怕的是,他清楚看见王梦的双手掐在那幼小的脖子上。
脖子上都有印子了!
老油条吓得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鸡,满脸惊骇。
另外两人不禁也好奇的凑上去,其中一个胆子小,顿时吓得边尖叫边往外跑:“杀人了!杀人了!”
屋里的王梦如初梦醒,像是被电了似的飞快的缩回手。
手臂因为长时间僵直用力而呈现诡异的姿态。
紧绷的神经被骤然松开,王梦发现野鬼死了,儿子也死了,顿时又哭又笑起来。
配合此刻的老式房屋,满地的鲜血羊水,还有她那可以称得上鬼片标配的凌乱发型和脸,给人格外惊悚的感觉。
王梦此刻也不痛了,她就像是旁观者似的,用第三视角观察世界。
她的身体倒在地上,有妇女冲过来用被单盖住了她,有人拿走孩子,直呼可怜,还有人说:“王梦不行了!”
胡说,她还好好活着呢!
王梦此刻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一直以来依赖的老公,也不是被野鬼杀了的儿子。
而是幼时对她宠溺的母亲,还有那个一直低着头什么都听话的大女儿。
似是有所感应,透过杂乱的人群,王梦猛然撞上一双平静的眼眸,眼角眉梢还略带一丝得意与挑衅。
似乎在说——
看啊,我知道你会死,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