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提亲(1 / 2)

青丘的婚典仪仗筹备得如火如荼,可温霂尘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要娶的从不是一个凭空出现在妖界的女子,而是人间虞氏将门嫡女——虞清婉,更是他与她共同的恩师、飘渺峰玉篱幽座下,唯一的师姐。

礼数不可乱,根脉不可断。

想要名正言顺,他必须先走完人间与师门两重提亲。

这一日,温霂尘换下玄黑妖袍,以一身暗纹锦袍现世,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清俊冷冽,却收敛了九成妖气,只余一身让人不敢直视的尊贵气场。

他蹲在软榻前,轻轻握住虞清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温柔得能溺死人:

“师姐,我要去人间一趟,去虞府,正式向将军与夫人提亲。”

虞清婉指尖微顿,抬眸看他,眼尾轻轻泛红:“真的要去吗……我家里人,他们……”

她从小在将门长大,规矩森严、尊卑分明,后来上了飘渺峰修道,再后来卷入变故,与人间早已隔了一层。她不是不想归家,是怕、是不安、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早已生疏的血缘。

温霂尘似是一眼看穿她心底的怯意,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沉稳有力,给她最踏实的依靠:

“有我在。”

“我是妖主,是一统九幽的温霂尘,可我今日去虞府,只以求娶你的男子身份前去。”

“他们若疼你,我敬之重之;他们若为难你,我护着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郑重: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温霂尘,明媒正娶,求娶虞家嫡女清婉,以妖主之尊,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不负其心。”

虞清婉望着他,眼眶微热,轻轻点头:“我信你。”

“等我。”他又吻了吻她的唇角,“很快回来。”

人间,虞将军府。

红毡铺地,贵客临门,却无一人敢轻视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

他不言妖威,不露霸气,可那股身居万妖之上的压迫感,依旧让满府文武噤声。

厅堂之上,虞将军与夫人端坐主位,神色复杂。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自家失踪多年的嫡女,如今跟在一位威震六界的妖界之主身边。

温霂尘起身,拱手,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清晰:

“晚辈温霂尘,今日登门,不为威压,不为胁迫,只为一事——求娶贵府嫡女,虞清婉。”

他抬手,掌心浮现三书六礼、聘礼清单,每一样都是稀世奇珍,却不及他下一句分量万分之一:

“我以妖主之位起誓,此生唯清婉一人,不纳二色,不废其尊,不使其忧,不使其惧。人间风雨,我挡;六界纷争,我平;若有半分负她,魂飞魄散,永坠九幽。”

虞将军沉默良久,沉声开口:“你是妖,她是人,人妖殊途,天道不容,世人非议,你能护她一世?”

温霂尘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道若不容,我便逆了这天。

世人若非议,我便封了这口。

谁若敢因‘人妖殊途’四字伤她、辱她、轻她——”

他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我便让他,先尝尝九幽之下,万劫不复的滋味。”

虞夫人垂眸拭泪,看着眼前这个把女儿护到骨子里的男子,终是轻轻点头。

提亲,成了。

第二站,飘渺峰。

云雾缭绕,仙气散尽,只剩一座孤坟,立在峰顶旧殿之前。

玉篱幽之墓。

温霂尘携虞清婉一同上山。

她一身素衣,立在墓前,眼眶微红,轻声道:“师父,我来看您了。”

温霂尘单膝跪地,这是他继登基之后,第二次对人下跪。

一跪天地,二跪恩师。

他抬手,指尖抚过墓碑,声音低沉、郑重、一字一顿,像是刻进骨血的誓言:

“师父,弟子温霂尘,今日带师姐前来。”

“您一生清净,一心护我二人,教我们修道、明心、持正,弟子未曾忘。”

“今日,我求娶师姐,以我之命,以我之位,以我所有一切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墓碑,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认真:

“我知她身世藏隐,我知前路多险,我知人间不容,我知天道窥视,我知……未来或许血雨腥风。”

这句话落下,虞清婉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紧。

温霂尘却继续说下去,声音稳而沉,像是在对师父承诺,又像是在对冥冥之中的规则宣战:

“但弟子在此立誓——

此生,绝不弃她,绝不负她,绝不令她孤苦无依。

凡伤她者,我杀;

凡阻她者,我灭;

凡欲将她推入深渊、揭开她身世、动她根本者——”

他缓缓起身,周身妖气微漾,却被他强行压下,只留一身冷冽:

“我温霂尘,纵使逆六界、叛天道、碎规则、毁命格,也必护虞清婉到底。”

风过飘渺峰,卷起一地落叶。

虞清婉站在他身侧,心头暖意与不安同时翻涌。

她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身世不简单,知道她的存在牵扯着旧债、宿命、甚至不能言说的隐秘。

知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是安稳顺遂。

温霂尘转头,看向她,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与一丝她读不懂的沉痛。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师姐,都交代好了。”

“人间虞府,认了你我。”

“飘渺峰师门,也认了你我。”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宿命: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我在。”

下山途中,云雾渐浓。

虞清婉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温霂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霂尘身体微僵,随即抬手,将她揽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以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他没有说的是:

玉篱幽的死,并非善终。

凌娆的出现,也绝非意外!

而他执意提亲、执意立誓、执意把虞清婉放在最耀眼最安稳的位置,本就是把所有暗箭、所有因果、所有要找她算账的东西,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提亲已成,名分已定。

她是他明媒正娶、师门认可、人间知晓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