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婉靠在温霂尘怀里,听温简言说着外头近来的趣事,时不时发出一串清脆的笑。温霂尘一手稳稳揽着她的腰,一手漫不经心地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温简言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轻轻碰了碰身边温麟的手背。
温麟本是垂眸静坐,指尖被人一碰,当即微微一顿,随即反手握紧,指尖相扣,再不肯松开。他素来寡言,目光却始终落在温简言身上,冷冽的眉眼间,只对这一人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来时,看见后山的桃花开得更盛了。”温简言轻声道,“不如一同去走走?”
虞清婉立刻眼睛发亮,从温霂尘怀里直起身:“好啊好啊!我带你们去最好看的那一处!”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温霂尘轻轻按住。他弯腰,替她理了理裙摆上沾到的花瓣,声音低柔:“慢些,别急。”
一旁温麟看在眼里,不由得勾唇一笑。
从前谁能想到,那位令三界敬畏、连眉眼都带着寒气的上仙,如今竟会细致到这般地步,连裙摆上一片花瓣都要亲自拂去。
四人一同往后山去。
温霂尘始终牵着虞清婉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指尖裹得严实。她走得轻快,时不时回头冲他笑一笑,眉眼弯弯,像盛着漫天星光。
温简言与温麟走在稍后,两人步子都慢,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温简言偶尔侧头,便能撞进温麟专注望着他的目光里,心头一软,悄悄将头靠在他肩头一瞬。
温麟身形微僵,随即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桃花林深处,风一吹,粉白花瓣簌簌落下,漫天飞舞。
虞清婉仰头看着,伸手去接,笑声清灵如铃:“霂尘,你看!好美啊。”
温霂尘却没看桃花,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他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温柔得近乎虔诚:“嗯,很美。”
可在他心里,再美的桃花,也不及她半分。
温简言站在不远处,靠在温麟怀里,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轻声叹道:“能这样安安稳稳地看着花开,真好。”
温麟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来看。”
不是暂借的时光,不是偷来的安稳。
是实实在在,一年又一年。
虞清婉听见这话,回头看向他们,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紧紧抱住温霂尘的胳膊:“我们也是!以后每一年桃花开,我们都一起来看!”
温霂尘心口一紧,喉间微微发涩,却还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软的吻。
“好。”
他应得轻声,却用了全身力气。
哪怕这诺言,是他顶着天道密约,硬生生从命运里抢出来的。
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虞清婉仰头望着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欢喜与依赖,半点不知他心底翻涌的挣扎与不舍。
她只知道,此刻他在身边,手是暖的,目光是软的,承诺是真的。
温霂尘深深看着她,将所有的沉郁与慌,全都压进眼底最深处。
至少现在。
至少这一刻。
他还能抱着她,还能替她拂去发间花瓣,还能听她笑着说,要一辈子这样。
那就够了。
他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甜,都在时光收走之前,一股脑,全塞给她。
哪怕日后万劫不复,哪怕终究要亲手碾碎一切。
此刻春光正好,桃花正盛,她在他怀里,笑得天真烂漫。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