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巨斧劈开,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这不是晚霞,而是天象的崩坏。
天庭使者悬浮在凡尔赛宫的废墟之上,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锁链。那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交织而成,它们向四周延伸,仿佛深深扎入这片土地的根须,汲取着法兰西的国运。
那便是“命运断章”——天庭用来束缚凡人世界的终极锚点。
“愚蠢的蝼蚁。”
天庭使者俯瞰着下方的玛丽王后,声音如雷霆滚过,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你们以为凭借手中的破铜烂铁,就能违抗天庭的意志?这份‘命运契约’,早已锁死了你们文明的上限。背叛契约,唯有一死!”
玛丽王后站在破碎的露台上,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亮光。身为凯尔特的春之女神,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所谓的“契约”是什么。
“契约?”
玛丽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翠绿色光辉。那是生命神力最本源的具象,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却拥有顶开巨石的力量。
“那不是恩赐,那是枷锁!是你们神只为了圈养凡人而编织的囚笼!”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巴黎城内的每一株草木、每一条河流,甚至每一个法兰西士兵的血液里,都开始涌动起一股不安的躁动。
就在这一刻,数百公里外,杜伊勒里宫的地下深处。
罗伯斯庇尔站在一台精密复杂的黄铜仪器前。这台仪器由无数齿轮、透镜和不知名的金属构成,管路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液——那是他从尼克斯神谕中解析出的“理性之源”。
“时机已到。”
罗伯斯庇尔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芒,“神只的逻辑是基于‘支配’的,而凡人的逻辑,是基于‘生存’的。当生存的意志压倒了支配的欲望,所谓的神性法则,就会出现无法修复的裂痕。”
他猛地拉下了操纵杆。
“逻辑炸弹”——启动。
这不是数字世界的病毒,而是一股针对“因果律”的思维冲击波。刹那间,整个巴黎战场上的数万名士兵,脑海中同时闪过那个不屈的念头——
“我不信命,我只信手中的枪!”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巴黎为中心,向着苍穹狠狠撞击而去。
天庭使者手中的“命运断章”猛地颤抖,原本金光璀璨的符文锁链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那是凡人的意志在侵蚀神性的法则!
“这……这是什么?!”使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凡人的逻辑怎么可能干扰到命运法则?”
“因为这个世界的基础,从来不是你们的神力,而是我们的意志!”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在使者面前。是刑天!
此时的他,并没有使用名为“路易十六”的那个凡人躯壳,而是显露出了战神的真身——虽然依旧保留了人类的形态,但那种仿佛要燃烧整个世界的战意,让周遭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他手中的神兵“干”(盾)与“戚”(斧),正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你以为,用几张写满符文的纸就能困住我?”刑天举起巨斧,斧刃上缭绕着足以斩断因果的暗红色神力,“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服从’,只有‘征服’!”
天庭使者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无比。那是刑天的神力与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产生了共鸣——当凡人不再相信命运,神只对规则的掌控力就会大打折扣。
“让所谓的‘命运契约’,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变量吧。”
刑天狞笑着,巨斧高高举起,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更是对整个神权体系的一次宣战,“我要让这‘崩塌’的代价,量化成你们神只的噩梦!”
“干戚之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