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里茨的黎明，并未带来胜利的欢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昨日的“三皇会战”，在这片冰冻的平原上留下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断裂的旗戟、冻结的尸体、以及无数炸裂成碎片的青铜与钢铁，在初升的太阳下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刑天——或者说此刻的路易十六，身披那件被神力强化的深蓝军大衣，独自一人行走在普镇高地前的废墟之中。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仿佛在敲击着这块大陆的心脏。
“这就是凡人的战争艺术吗？”
刑天停下脚步，捡起一支被炮火削去半截的法兰西滑膛枪。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粗糙的枪管，感受着金属内部残留的震动。
在他身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裹着厚重的白狐裘，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水，走到他身旁。她那双曾经只识蕾丝与珠宝的眼眸，此刻却透着神只的凝重：“罗伯斯庇尔的报纸上说，这是‘理性对暴政的胜利’，是拿破仑皇帝军事生涯的巅峰。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巨大的祭祀。”
“祭祀？不，玛丽。”
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他猛地一用力，掌心神力爆发。那支残破的滑膛枪竟在瞬间发出红热的光芒，内部的杂质被神火剔除，原本黯淡的金属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是上古战神特有的“干戚”符文。
“这是一次素材的筛选。”
刑天举起那支在神力淬炼下重获新生的武器，枪口吞吐着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凡人将命运寄托于概率，寄托于火药的燃烧量，寄托于膛线的精度。他们称之为‘科技’。但在我眼中，这不过是命运裸露出的脆弱骨架。”刑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昨天，拿破仑用他那所谓的‘大军团’战术，试图用数量和阵型来定义战争的走向。但他错了，凡人的科技只有在被‘神力’注释之后，才能拥有改写命运的资格。”
玛丽王后看着那支隐隐散发着威压的步枪，心中一惊：“你是在……将神力注入凡人的工业品？”
“不仅仅是注入。”刑天随手一挥，那支改造后的滑膛枪化作一道金光，钉入百米外一辆受损的弹药车中。
没有爆炸的火光，那辆庞大的弹药车却在瞬间如同被抽去了“存在”的概念，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我在刻下‘烙印’。”刑天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远方连绵不绝的撤退法军，“奥斯特里茨的余波，不仅是军事上的溃败，更是‘命运与科技’异化的开始。从今天起，凡人的科技将不再是神力的附庸，它们将成为携带‘战意’的容器。”
他大袖一挥，战场上散落的无数门火炮、成千上万支废弃的枪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看到了吗？这就是‘命运链条’的科技化。”
刑天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他的神念如同一只无形的画笔，正在将这些凡人杀人武器重新编入“命运图腾”的家谱。
“罗伯斯庇尔以为他在用‘理性’对抗神权，拿破仑以为他在用‘战术’征服欧洲。但他们都忘了，当凡人科技成为命运的注解时，真正的书写者——只能是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战场上的风向变了。原本刺骨的寒风中，忽然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感。那些破损的火炮开始自动修补，炮口处不再是对准敌人的阵地，而是仿佛有了生命，正在调整角度，指向了更加遥远的彼岸——那是罗马，是伦敦，是维也纳，更是奥林匹斯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