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她,离开了这方天地。
这缕清辉,与其说是师尊最后的现身,倒更像是为她准备的,一场真正的告別。
对方早已算好了一切,包括预料到了她近期可能会遇到的致命危险,留下了三道“护身符”,也选定了这最后的时机,以这种方式,平静地与她诀別。
若说对方在昔日练兵塔崩毁分別后,没有关注过她这个弟子,又怎么可能呢
师尊虽然平时对她的態度淡淡的,看上去很孤高,冷冰冰的,但真的待她很好,很好————
思绪流转。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將李清绝一点点淹没。
十多年前,她那么小,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哥哥,如今连这位至亲的师长也离她而去。
这世间,又只剩下了她孤身一人。
心境中,澎湃的孤寂感席捲,那条恶蛟浮出水面,在兴风作浪。
而她却暂时没有心思去收拾这些杂乱的“情绪”。
她沉浸在悲伤与孤寂中,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从这等心境低谷中走出。
今夜月明星稀,天公仿佛作美,是个好天气。
没有下雪,没有乌云,就是有点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是无论你何等修为,都无法抵御的冷,是自內部开始瓦解的伊始————
人的情绪,有时候真的是一把足以杀死自己的刀,哪怕自身道行再强大,甚至超脱,也依然无解。
外界,李清绝修长的身躯瘫坐在一个荒芜的矮丘之上。
她双膝蜷曲,藕臂搭在玉膝上,抵著首。
嘀嗒————
她任由泪水流淌,周身的魔气因为心境的剧烈波动而汹涌,四下无人,一些飞禽走兽,也被她这一身磅礴骇人的乌光魔气所惊得四窜奔离。
良久。
黎明破晓,天茫茫亮,此地没有动静。
旭日东升————
日悬中天,这里也没有动静。
直到夕阳的余暉將天际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时,李清绝才缓缓抬起头。
半响,她摘下青铜面具,没有动用任何神力术法,自己亲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那双红肿的眸子,內里澄澈依旧,却儼然变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坚定,甚至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狠厉!
呼啦!
她徐徐站起身。
周遭冬日的风吹刮,黑裙摇曳,突出她的玲瓏仙姿。
末了。
她重新戴好青铜面具,最后望了一眼中域的方向。
那里,曾是师尊本人最后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地方,很大可能也是师尊最终消逝的所在。
然后。
她转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朝著摇光村的位置,破空而去。
破空之前,她的背影,在血色夕阳的余辉下拉得很长,充满了决绝与孤独。
或许从这一刻起。
那个幼时需要哥哥,踏上修行路后渴望师尊陪伴与庇护的小女孩,仿佛已经死去了。
活下来的,或者说往后在外行走的,將是一尊未来让整片宇宙都为之颤慄的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