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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中,油灯如豆。
昏黄的光晕在简陋的四壁间摇曳,将人影拉得很长。沈砚坐在木板前,看着柳长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久久不动。
医者已经放弃了。他收拾好药箱,对沈砚摇了摇头,叹息着退了出去。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止不住的血,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柳长河命硬。
沈砚没有挽留。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柳长河那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剑如风,曾经在华山之巅舞出漫天剑影,曾经在洛阳城外替他挡过一刀。此刻却枯瘦如柴,软绵绵地搭在他掌心,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
柳长河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浑浊,但此刻看向沈砚时,却忽然清明了起来。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虚弱却熟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痞气,三分豪迈,还有三分临死还要嘴硬的倔强。
“沈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砚握紧他的手:“我在。”
柳长河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道:“刚才……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沈砚静静听着。
“梦见咱俩第一次见面……在洛阳……你请我喝酒……我他娘的还跟你吹牛……说华山剑法天下第一……”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心酸。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可以交的兄弟……”
沈砚喉头微动,没有说话。
柳长河歇了歇,又继续道:“后来……你帮我那么多……我还没来得及……还你人情……”
“不要你还。”沈砚沉声道,“你给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柳长河摇头,眼中的清明越来越亮,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他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住沈砚的手,一字一句道:
“沈兄……听我说……”
沈砚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华山……交给你了……”
柳长河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口血沫,但他死死盯着沈砚,眼中满是恳求与信任。
“那些弟子……都还年轻……你帮衬着……别让他们……散了……”
沈砚握紧他的手:“我答应你。”
柳长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又歇了歇,用最后一点力气说:
“还有……我枕头底下……压着《希夷剑法》的剑谱……是华山不传之秘……你……你替我……传下去……”
沈砚点头:“好。”
柳长河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他看着沈砚,嘴唇翕动,喃喃道:
“我柳长河……这辈子……最得意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是认识……你这个……兄弟……”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无力垂下,眼睛却依旧看着沈砚,嘴角还挂着那抹痞气十足的笑。
沈砚跪在木板前,握着那只渐渐冰冷的手,久久不动。
木屋外,夜风呜咽,吹得破旧的门板吱呀作响。屋内,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站起身。他的膝盖已经跪麻,眼眶干涩得发疼——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看着柳长河那张依旧挂着笑容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柳长河的双眼。
“柳兄,”他低声道,“你的托付,我记下了。华山不会倒,《希夷剑法》不会失传。你安心去吧。”
他从柳长河腰间解下那柄佩剑。剑鞘漆黑,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华山”。那是历代华山掌门的信物,是柳长河视若性命的东西。
沈砚将佩剑收入怀中。剑身冰凉,贴着他的胸口,与另一件东西轻轻碰撞——那是一枚狼头令牌,尔朱焕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