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隽皱眉：“沈国师亲身犯险？此路深入荒山，敌情不明，太危险。不如我派一队精干斥候先行探路。”
沈砚摇头：“‘星流’涉及星辰之力与邪阵，寻常斥候难以察觉其中关窍。我有洞玄之眼，或能窥破其布置。且此事关乎全局，我必须亲往。王五身手灵活，擅长山地潜行，可作向导与帮手。我们人少，目标小，反而安全。”
元明月欲言又止，眼中忧色一闪，终是化为坚定支持：“我随你去‘星流’路线。琴音或可干扰某些邪阵波动，亦能预警。”
“不。”沈砚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地面反制之局，需要你的统筹与临场应变。那些‘祥瑞’器物、佛乐安排、以及万一出现意外时的音攻控场，非你不可。且你与张校尉、禅师在此，我方能放心后方。”
元明月知他说得在理，前线探查确非她所长，后方协调调度更是关键。她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好。那你与王五务必万分小心。带上联络烟花，若有险情，立即求援。”
慧明禅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锦囊，递给沈砚：“此乃寺中秘制‘清心辟瘴丸’，含雄黄、艾草、沉香等物，可防山岚瘴气，亦能宁神静心，或有些许抵御阴邪之效。深山老林，多非常之物，沈施主请带上。”
沈砚接过道谢。张隽也道：“我调两名最擅山地追踪潜伏的老兵给你们，他们熟悉云冈西北山势，或许能派上用场。”
计议至此，大体框架已定。四人又就诸多细节反复推敲：信号确认方式、可能出现意外的应对预案、各方之间的联络节奏、探查“潜龙渊”的时限与撤回条件……烛火燃尽又续，窗外的天色，由漆黑转为深蓝，又透出朦胧的灰白。
当所有能想到的环节都大致议定，已是黎明时分。张隽与慧明禅师悄然离去，各自准备。密室中只剩下沈砚与元明月。
沈砚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隐隐作痛的额角，洞玄之眼的过度使用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恢复。元明月默默为他续上热茶，轻声道：“‘星流’之路，你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方才你提到星辰之力时，神色有异。”
沈砚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那份路线图上的星辰符号，在我感知中，并非死物。它们……像是被预先‘点燃’的信标，处于一种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只待佛诞日特定时辰，云冈愿力与地气被那七处‘显圣’点引发的混乱所搅动、汇聚，再沿着这条预设了‘信标’的‘星流’路线，被引导向‘潜龙渊’。那感觉……就像一条埋设好的引信，只等点火。‘潜龙渊’里，恐怕藏着接收甚至转化这些力量的‘东西’。我们必须赶在它被‘点燃’前，要么掐灭火头，要么……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元明月的心沉了沉。沈砚的感知从未出错，这意味着“星流”与“潜龙渊”的危险，远超一张简单撤离路线图所呈现的。
“时辰不早了。”沈砚放下茶杯，站起身，“王五也该回来了。我们需尽快准备，今日便要出发进山。地面之事，就托付给你了。”
元明月也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坚定：“你也万事小心。记住，无论‘潜龙渊’里有什么，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们……等你回来。”
沈砚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转身，推开密室的门，步入即将破晓的晨光之中。决战前的最后布置，已然启动。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暗战，即将在那条蜿蜒向深山的“星流”路上，以及那未知的“潜龙渊”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