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隽急忙示意军士将沈砚小心放下,搀扶着他靠近石台。
沈砚忍着剧痛,半跪在石台边,俯身凑近。
老僧枯瘦如柴、布满污垢与干涸血渍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点点,颤抖着,伸向沈砚。
沈砚犹豫了一瞬,伸出自己未受伤的左手。
那只冰冷、僵硬的手,猛地抓住了沈砚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濒死之人,仿佛回光返照,凝聚了最后所有的生命力与意志。
“他……”老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如同用灵魂在嘶喊,“他不是‘影’……”
沈砚瞳孔骤缩。
老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惊世骇俗的秘辛,挤出了干涸的喉咙:
“是‘帝’……南……巡……小……心……”
“帝”字出口的刹那,老僧眼中那点惊人的光亮骤然熄灭,抓住沈砚手腕的手也无力的松脱,软软垂落。头颅微微一偏,气息彻底断绝。只有那大睁的、空洞的眼睛,仿佛仍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警告。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机括那令人牙酸的微弱摩擦声,和液体滴落的嘀嗒声。
沈砚僵在原地,左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冰冷僵硬的触感,脑海中却如同有惊雷连环炸响!
不是‘影’……是‘帝’?
影先生……的真实身份是……“帝”?
哪个帝?怎么可能!
还有南巡……小心……
难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悚、恍然与彻骨寒意的战栗,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张隽看到沈砚瞬间惨白如死灰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心知有异,急问:“国师?他说什么?您……”
沈砚猛地抬手,止住了张隽的问话。他闭上眼,急促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震撼的心神。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暗流汹涌。
“张校尉,”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立刻,仔细搜查这座洞窟,特别是这些仪器、符文,还有石台。任何文字、图谱、特殊物品,全部拓印或取走。动作要快,此地不宜久留。”
张隽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肃然应命:“是!”
沈砚则再次将目光投向石台上慧海长老那死不瞑目的遗容,又缓缓扫过这邪异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帝”……南巡……
一个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在他心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