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道的一次大洗牌。”孔宣直言不讳，“自巫妖大战后，洪荒气运三分：玄门独占其七，人族占其二，其余万族共分其一。而玄门之中，截教又独占大半。道友的截教万仙来朝，已成了洪荒最大的变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道至公，不会允许一家独大。龙汉初劫，三族争霸，结果三族皆衰；巫妖量劫，两族争雄，结果两败俱伤。如今截教气运鼎盛，已成众矢之的。人教、阐教、西方教，乃至一些隐世势力，都不会坐视截教继续壮大。”
通天沉默良久，缓缓道：“道友是说，这次封神量劫，主要针对的是我截教？”
“至少截教是主要目标之一。”孔宣道，“道友的诛仙剑阵虽强，可挡四圣，但若四圣联手呢？若还有其他势力暗中推波助澜呢？截教弟子虽多，但良莠不齐，一旦大劫开启，伤亡必重。”
通天眼中闪过厉色：“他们敢！我截教弟子皆是我亲自教导，谁敢肆意屠戮，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道友护短之心，我明白。”孔宣叹道，“但量劫之下，圣人也要受限。届时天道蒙蔽，劫气弥漫，很多事情就由不得道友了。”
他想起前世记忆中，截教在封神之战中的惨状：万仙阵破，弟子死伤殆尽，连多宝、金灵这样的核心弟子都难逃厄运。虽然后来有些弟子上了封神榜，但神道受制于天庭，终非逍遥仙道。
“那依道友之见，我截教该如何应对？”通天沉声问。
孔宣沉吟片刻：“我有三策，供道友参考。”
“请讲。”
“上策，主动退让。截教可让出部分气运，将一些边缘弟子送上封神榜，以此平息各方不满，换取核心弟子平安。但此策……以道友性格，恐怕不会接受。”
通天果然摇头：“我截教弟子，无论亲疏，皆是我门下。让我主动舍弃弟子，绝无可能。”
“中策，早做准备。”孔宣道，“道友可暗中安排一部分核心弟子，提前寻好退路。一旦大劫失控，他们可迅速撤离，保住截教火种。”
通天思索：“退路……往哪里退？”
“有两个选择。”孔宣传音道，“一是地府。我与平心娘娘有些交情，若道友同意，我可代为沟通，让一些弟子入地府任职，虽受地道约束，但至少安全无忧。”
“二是混沌。”孔宣继续，“混沌广阔无垠，其中有不少隐秘之地可藏身。我曾在混沌中游历，知道几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可供截教弟子暂避。”
通天沉默，显然在权衡。
孔宣又补充：“至于下策……就是硬抗到底。道友凭诛仙剑阵与四圣周旋，赌截教弟子能在杀劫中杀出一条生路。但此策风险最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静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茶水已凉，但无人去续。
终于，通天开口：“道友可否……替我联系平心娘娘？”
孔宣点头：“可以。不过道友需知，地府虽可保命，但入了地府，便要受轮回规则约束，这对修行者而言，未必是好事。”
“总比魂飞魄散好。”通天苦笑，“况且，若真到了那一步，能保住真灵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更多。”
他看向孔宣，郑重道：“此事就麻烦道友了。另外，混沌中的退路，也请道友代为留意。”
孔宣应下：“道友放心，我会尽力。”
通天忽然问：“道友为何如此帮我截教？”
孔宣笑了：“一来，道友与我有旧，昔年曾助我凤族；二来，我欣赏截教‘有教无类’的理念；三来……”
他顿了顿：“三来，我不希望看到洪荒再经历一场浩劫。截教若覆灭，必是惊天动地的大战，届时不知多少生灵涂炭，多少文明毁于一旦。我凤族身为文明观察者，不愿见此景象。”
通天动容，起身朝孔宣深深一礼：“多谢道友。”
孔宣还礼：“道友客气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截教弟子有所准备，但又不至于引起外界警觉。”
两人又商议许久，直至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