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储存的负面气息,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净化网络。它们与七绝山的秽气混合,在混沌五行之力的作用下,开始了复杂的转化:
怨念化为青烟,随风消散;
悲戚化为雨露,渗入大地;
戾气化为地火,在深层地脉中缓慢燃烧;
虚妄之气则直接消解于空,仿佛从未存在。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肉眼不可见的,但孔宣的混沌之眼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随着猪八戒一拱一拱向前推进,稀柿衕的地脉开始重新流动。
淤塞了数百年的地气,像血栓被疏通的血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循环。地下的净化核心也在全速运转,将最底层的秽气转化为沼气,导入地壳深处——那里有天然的地火,会将沼气彻底焚化,只留下纯净的碳,成为未来新生命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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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拱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累了就歇,饿了就吃(孙悟空从远处采来干净野果),醒了再拱。
孔宣全程维持着净化网络,同时不断调整地脉疏导的节奏,确保猪八戒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伤及自身,也确保秽气净化的速度跟得上拱路的速度。
到第三天傍晚,稀柿衕被拱通了。
一条宽三丈、深两丈的通道,从这头延伸到那头。通道两侧是堆积如山的烂柿泥,但经过净化,已经没有了刺鼻的臭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酒糟的发酵气息。
猪八戒累瘫在通道尽头,变回人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玄奘走到他身边,眼中含泪,双手合十:“八戒,辛苦你了。此功此德,为师永记于心。”
猪八戒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累得说不出话,只是嘿嘿傻笑。
孙悟空也难得地没有嘲笑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呆子,这次你是头功。”
沙僧默默递上水囊。
师徒几人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深厚了许多。
孔宣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他收起净化网络,但留下了地下的净化核心——它会继续工作三年,彻底清理这片土地的残留秽气。三年后,七绝山会恢复生机,稀柿衕两旁可能会长出新的柿子树,结出干净的果实。
这就是轮回,也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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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取经队伍在稀柿衕另一端扎营。
孔宣没有离开,他飞到七绝山最高处,盘膝而坐,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的混沌感知扫过整条西行路,从长安开始,到七绝山为止,确认所有被他“标记”过的负面气息都已处理干净。
车迟国的怨念,消散了;
通天河的悲戚,化解了;
火焰山的戾气,焚尽了;
小雷音寺的虚妄,破除了……
还有那些更细微的:乌鸡国王井中的阴气、比丘国小儿心中的恐惧、灭法国被杀僧侣的冤屈……所有积攒的“负资产”,都在这次大净化中,得到了彻底的清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借助了猪八戒拱路的“势”,借助了天地自然净化的“理”,借助了取经队伍一路积累的“功德”。
但确实是由他主导、设计、执行的。
孔宣睁开眼,望向东方。那里,长安城的方向,唐皇还在等待取经人归来;望向西方,灵山已在视线尽头,佛光隐约可见。
“最后一道自然险阻已过。”他轻声说,“接下来,就是灵山了。”
他起身,五色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步,将是凌云渡,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那是佛门最核心的仪式,也是他作为观察者,需要记录的最重要时刻。
孔宣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流光,向西而去。
他要在取经队伍抵达灵山前,提前抵达凌云渡,做好一切观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