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心想端木清羽此刻别说太后的情面,
便是八匹马也拉不动他回头进屏风。
楚念辞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太尉三番四次让白嫔害自己。
今天白芷若又大殿之上当众阴阳自己,如今,她裙底一片污秽。
这丢人丢到家,何其畅快?
他们想杀自己,她没能力反扑之前,却想先诛心。
端木清羽站在那儿,温和安慰:“朕知道爱妃无辜,朕已为你诛杀元凶,讨回了公道,你先住到储秀宫,安心养病吧。”
白芷若心一沉。
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毒竟有如此不堪的副作用,彻底打乱了她的谋划。
白芷若却忽然挣扎着起身,泪眼朦胧地望向屏风方向,哀声道:“陛下若因此厌弃臣妾……臣妾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完便做势要向床柱撞去。
“拦住她!”端木清羽立即喝道,却动也没动,“爱妃好好养病,莫做傻事。”
好深的城府手段。
若不是帝王那点不为人知的洁癖,进去这一扶,局势变能瞬间翻转。
楚念辞冷眼旁观,心中清明。
上辈子白芷若与玉嫔联手,升到贤妃与淑妃分庭抗礼,岂是简单角色?
她从不指望单凭此事就能将对方彻底扳倒。
但经此一遭,从此他看见白芷若,便会将她与污秽连在一起。
对于靠美貌与柔弱姿态立足的白芷若而言,这无异于根基已毁。
前世她争宠最大的筹码,便是那副娇柔绝艳的模样。
可如今,这份“娇美动人”已被孔雀胆彻底污了痕迹。
端木清羽再未多言,只匆匆转身,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临走还握着楚念辞的手:“慧儿,朕恶心……去给朕煎一剂清新茶。”
说完,便牵着楚念辞的手,快步离开。
留下一室诡异的寂静,与瘫坐在床、面无人色的白芷若。
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全毁了。
太后见皇帝头也不回地离去,心知今夜事已难成,面上不露分毫,只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随即搭着淳太妃的手,仪态端方地出殿而去。
淑妃眼睁睁看着端木清羽拉着楚念辞一同走远,心头那股酸涩与恼火直往上涌。
她最不能忍受的。
就是陛下对别的女人上心。
虽说楚念辞是自己的人。
可见陛下如此宠爱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选的这把“刀”似乎过于锋利了,若掌控不好,恐怕反伤己身。
她有点开始后悔这个决定了。
正暗自气闷,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白芷若已勉强撑起身子,抹着脸上的泪痕,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轻讥。
她何等机敏,早已看出皇帝对慧贵人的宠爱,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而现在能唯一利用是淑妃眼中的妒恨。
压下满腔羞愤,她迅速恢复了平静,语带挑拨:“淑妃娘娘,今夜陛下本该是陪您回宫的吧?怎么最后……反倒带着慧贵人走了?”
“只怕现在陛下心里,只有慧贵人。”
“够了!”淑妃脸色发黑。
脸色铁青,猛一回头,瞥见她身上那件与自己款式相近的衣裙。
“轮得到你来挑拨?”淑妃火起冷声斥道。
“娘娘息怒,臣妾失言了。”莲嫔惶恐地说着,嘴角却挑起一抹微笑。
“养好你自己的伤吧。”说完,她拂袖欲走。
白芷若望着她的背影,轻轻补了一句:“娘娘慧眼,选了一把好刀,只是刀太利,还望日后用时,小心别割了自己的手。”
淑妃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并未回头,径直离开了。
殿内终于彻底沉寂下来,唯余白芷若独自坐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住进储秀宫,等于没有分封宫室,她只是名义上主位。
她已打听过,宫里最好的殿阁,是玉坤宫与棠棣宫。
玉坤宫住着淑妃,她可不想跟她一处,棠棣宫住着慧贵人,没有主位,她住进去就是主位娘娘。
想住进去,淑妃不会帮自己了?
为今之计,看来只有与皇后联手了。
可皇后是太后的人。
与太尉府有天然的仇恨,这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