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帝王不能容忍的禁忌。
说轻了是传递消息,窥视帝心,说重了是密谋造反都有可能。
白芷若心头一紧。
她这几天和父亲通信,自然知道父亲在用农耕与亲农礼的事压着皇帝。
希望皇帝让自己住进棠棣宫,并且尽快让自己侍寝。
父亲还说小皇帝只要低头。
以后就什么事都会由着自己的性子。
这怎么和料想的不一样?
她低下头,不敢隐瞒,掩住眼底的慌张,声音已有些发颤:“臣妾、臣妾只是惦记父母,写了几回信去问……”
“谁是莲嫔的掌事姑姑。”端木清羽打断她的话问。
一名太尉府的老嬷嬷出来向端木清羽行礼,道:“回陛下,是奴婢。”
“拖下去,杖毙!”端木清羽平淡地道。
老嬷嬷惊惧不已,跪在地上大声求饶起来。
“陛下,为何如此?”白芷若泫然欲泣,能贴身伺候她,自然是府里老人。
莫名其妙被赐死,如同断了臂膀,她顿时慌了神。
“既然入宫,便是宫中人,竟然敢窥伺帝踪,与太尉府传递消息,你说该不该死?”端木清羽目光柔和。
他语气也不带一丝戾气,这般慢条斯理说话的样子,仿佛他根本不是杀人,而是在颁布着赏赐。
老嬷嬷被两个太监拖了下去。
白芷若浑身发抖,几乎要软倒在地上。
她入住棠棣宫什么情况都想到。
包括争宠失败。
就是没有想到会丢掉身边人的一条命。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在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俊美无双的小皇帝面前,说错一句话都是会送命的。
她忍不住两条腿直打颤。
白云琛见亲妹白芷若红着眼睛快要昏倒,俊眉紧蹙,开口求情:“陛下,臣妹也是记挂父母,无意得知政事,并不是有意打听政务。”
端木冥羽眸色幽深,也跟着求情:“是啊陛下,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她确实不是有意违反宫规,求陛下饶她这一回。”
端木清羽见两人这么说。
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两位爱卿为你求情,此事便翻过,不再提了。”
于是,上前亲自将白芷若扶了起来,语气款款:“这儿不是你该住的地方,尽早搬出去吧。”
白芷若心沉到了谷底。
灰心丧气,想要再哀求,但因为自己刚刚被陛下捉住那么大一个错。
又不敢说话。
只能含泪不甘道:“臣妾盼着日日能望见陛下……”
她眼波含水,柔弱可怜用玉白的手指抹着眼角,想凭她娇弱动人,重新把这件事翻转过来!
端木清羽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他的话才说一半……
“啪嗒……”
一坨鸟屎不偏不倚,正正落在白芷若发顶,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那张方才还如仙子般清冷出尘的脸,此刻挂着一大团黏糊糊的脏东西。
端木清羽猛地松开手,侧身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李德安吓得差点连忙挡在皇帝前面:“莲嫔娘娘,您这脸……”
白芷若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她伸手摸了摸发顶,满手黏腻,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出声来。
方才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此刻狼狈得像个戏台上的丑角。
帝王脸上那点怜惜表情,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皱着眉连连后退,以衣袖掩口,吩咐:“赶紧打水来,给莲嫔洗洗。”
“是!”
绮云慌慌张张去打水。
正在这时,一位宫装少女从侧殿出来了。
她匆匆赶来,拿帕子掩着口鼻,眼里尽是惊诧:“哎呀,莲嫔姐姐这是怎么了。”
嘴上这样说着。
眼里确实藏不住的讥笑。
她的微笑落进莲嫔眼中。
莲嫔手指紧紧握成一团。
“是你……是你故意害我吧。”莲嫔脸上红白交加,抹着眼泪水向端木清羽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