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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伏尔加能源”总部,主席的私人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丝和威士忌的混合气味,却无法掩盖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安德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后那位面色沉郁、头发灰白的老者——董事会主席,同时也是他政治生涯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伊戈尔·彼得罗维奇。
窗外的莫斯科河在阴沉的天空下静静流淌,克里姆林宫尖顶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这座城市代表着权力、秩序,也代表着无处不在的规则与束缚。安德烈此刻却感到一种被规则勒紧脖颈的窒息感。
“……四十八小时,伊戈尔叔叔,董事会只给了我四十八小时!” 安德烈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仍泄露出一丝压抑的焦躁和不甘,“他们冻结了‘北极星’的资金,派调查组,还要我暂停计划!我们在海云投入了那么多!眼看就要撕开程氏的防线,占领东南沿海的桥头堡!现在停下,前期所有投入都会打水漂,我们也会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伊戈尔没有立刻回应,他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新的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蓝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安德烈略显僵硬的背影。
“安德烈,我的孩子,” 伊戈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董事会看到的,不是你在海云的‘桥头堡’,而是苏黎世被冻结的账户,是伦敦和法兰克福暴跌的股价和债券,是布鲁塞尔那些该死的环保疯子提起的诉讼,还有……来自中国方面越来越清晰的警告信号。”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他们看到的是风险,是失控,是可能将整个集团拖入泥潭的巨大隐患。你以为那些反对派真的在乎海云一个物流港项目?不,他们是在借题发挥,是在攻击我,攻击我们这一派系!‘雷霆计划’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了,它成了政治筹码!”
安德烈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那我们就更应该拿下它!用胜利堵住所有人的嘴!只要程砚垮了,海云的项目拿到手,所有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那些损失,我们可以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前提是你能赢,而且赢得干净、漂亮、不留后患。” 伊戈尔冷冷地看着他,“可你现在做到了吗?周慕云叛逃,带走了关键情报。‘老鬼’失手被擒。程砚非但没有垮,反而启动了什么‘涅盘’计划,收缩力量,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他还找到了秦家做盟友,在国内的反击也越来越凌厉。安德烈,你告诉我,你的胜算在哪里?除了你花天价请来的那几个‘清洁工’?”
安德烈被问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清洁工”是他最后的底牌,但至今未能取得决定性成果。
“伊戈尔叔叔,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德烈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近乎恳求,“‘清洁工’已经锁定了程砚可能的藏身地,也找到了那个律师顾远舟。四十八小时,不,也许只要二十四小时,我就能拿到您想要的结果!程砚的人头,或者至少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只要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就足以震慑程氏,震慑秦家,甚至还有沈氏,也震慑董事会里那些嗡嗡叫的苍蝇!”
伊戈尔沉默地抽着雪茄,灰白的烟雾在他面前聚散。他了解安德烈,聪明、果断、野心勃勃,但也刚愎自用、行事狠辣不留余地。这次亚太的布局,是他对安德烈的一次重要考验,也是对自己派系未来力量的一次投注。如今骑虎难下。
“安德烈,” 良久,伊戈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断,“董事会给的四十八小时,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但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为你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安德烈眼中燃起希望。
“第一,调查组我会设法拖延,但最多只能拖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无论你有没有成果,调查组都必须出发,这是底线。” 伊戈尔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可以利用程序,暂时否决对‘雷霆计划’的全面冻结令。但‘北极星’的资金,我无能为力,瑞士人只认证据和风险。你只能动用之前已经转移到海云,以及‘清洁工’自带的行动资金。” 第二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伊戈尔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安德烈,“在这四十八小时内,你必须拿出无可争议的成果!要么是程砚,要么是足以彻底摧毁程氏在海云根基的重大事件,要么是那个律师的尸体和被他带走的全部证据!记住,是无可争议的成果!不能是模棱两可的情报,不能是小打小闹的破坏!我要看到能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闭嘴、能让欧洲市场恢复信心、能让中国人感到疼痛的东西!”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桌面上敲击一下,如同重锤砸在安德烈心上。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你拿不出来……” 伊戈尔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变得冰冷而疏远,“那么,不仅仅‘雷霆计划’会被终止,你本人,也需要为这次行动的‘重大失误’承担全部责任。届时,我会第一个在罢免你一切职务的文件上签字。明白吗,安德烈?”
最后的通牒,赤裸裸,不容置疑。四十八小时,要么功成,要么身败,甚至可能……身死。
安德烈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喉咙发干。但他知道,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是伊戈尔能为他争取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