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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陈默记忆深处那片最混乱的水域。
昨天说了什么?
他看着程砚那双沉静而了然的眼睛,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这平静反而让陈默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昨晚他恐怕真的吐露了不该吐露的、深埋心底的迷茫。
那些模糊的片段瞬间变得尖锐起来——自己说“不知道”,说沈恪“人很好”,说自己“不讨厌”……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更多让他此刻回想起来都耳根发烫、心绪翻腾的话语。
他记得那种在酒精作用下卸下所有防备、袒露真实困惑的感觉。也记得提到沈恪时,心里那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并非纯粹的厌恶或排斥,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掺杂着习惯、感激、无奈,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陈默的脸色白了又红,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空白的僵硬上。他抿紧了唇,移开了与程砚对视的目光,望向窗外灰白的天际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记得具体全部,但关于沈恪的部分,那种感觉,他忘不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砚的问题。承认?那意味着什么?否认?在洞察力惊人的老板面前,显得可笑又徒劳。
程砚看着陈默这副罕见的、近乎无措的样子,心中了然。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去“安慰”或“开导”。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有些答案,必须自己从心底找出来。
他站直了倚靠窗台的身体,走到陈默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陈默有些紧绷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兄长般的、沉稳的支持感。
“问问自己的心,” 程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看看它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默低垂的眼睫上,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加郑重:“放心,没有人会逼你。沈恪不会,我更不会。但这件事,终究需要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收回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拉开房门,他走了出去,然后,回身,轻轻地将门重新带上。
“咔。”
一声轻响,卧室重新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空间,将陈默和外面那个让他心乱的世界暂时隔开。
程砚走出来,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卧室内的视线。他抬眼,就看见沈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他,里面写满了紧张、急切、和小心翼翼的探询。
程砚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朝身后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着沈恪,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沈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摇头?是什么意思?小默默不想见他?还是……
没等他心凉透,程砚紧接着,又几不可察地、幅度更小地点了点头。
这一摇头,一点头,把聪明如沈恪也给彻底搞糊涂了。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混合着困惑、不安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无声地用口型问程砚:砚哥,到底……?
程砚没回答,只是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然后看着还傻站着、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沈恪,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伸手拽了他一把,将他拉回到沙发上坐好。
“坐下,慌什么。” 程砚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训斥,但更多的是无奈。
沈恪顺着他的力道坐下,身体却依旧绷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程砚,等待着“宣判”。
程砚又瞥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确认门关得很严实,才将身体微微倾向沈恪,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或许,还真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