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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比平时更轻、更缓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坐吧。”
两个字,如同特赦令。
沈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应声:“哦!好!坐!我坐!”
他忙不迭地想要坐下,可动作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慌乱。他想坐到陈默旁边,那个刚才程砚坐过的位置,但脚刚迈出一步,又猛地顿住——靠得太近,会不会惹他反感?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电光火石间,沈恪硬生生改变了方向,一个急转弯,几乎是“蹭”地一下,坐到了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他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坐姿,比小学生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时还要标准、还要乖巧,只差在膝盖上放一本摊开的书了。
陈默将沈恪这一系列慌乱又刻意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呼风唤雨、谈笑间能让无数人胆寒的沈家大少,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又像第一次约会般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因为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只敢用那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期盼望着自己。
这个认知,奇异地驱散了陈默心头最后一点因为“被迫”袒露心迹而产生的郁闷和烦躁。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这副样子,似乎……
也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让陈默自己都怔了一下。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感觉到,在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抛开一部分纠结和顾虑之后,心情似乎真的轻松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
他甚至……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不是质问,不是疏离,而是……一点轻松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玩笑”的话语。
陈默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沈恪那过于“标准”的坐姿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调侃:
“怎么?沈少似乎……很拘谨?”
他顿了顿,在沈恪因为这句突然的、语气不明的话而更加绷紧身体时,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尾音甚至微微上扬:
“我家……会吃人吗?”
沈恪:“……”
他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陈默。陈默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笑意,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还有,那语气,那用词……
沈恪的心脏后知后觉地、狂喜地跳动起来!这不是生气!这不是疏远!这甚至……带着一点点亲近的玩笑意味!
小默默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至少,没有在生他的气,也没有要立刻把他赶出去划清界限的意思!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沈恪胸腔里炸开,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咧嘴傻笑的冲动,但眼角眉梢还是不受控制地漾开了笑意。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看向陈默,声音都放轻放柔了,生怕打破这得来不易的缓和气氛:
“没、没有!不拘谨!你家……特别好!特别……温馨!” 他搜肠刮肚地想赞美词,最后干巴巴地憋出“温馨”两个字,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假——这性冷淡风的装修,跟“温馨”实在不太搭边。
但他不敢多说,只是依旧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全神贯注和期待的眼神,巴巴地望着陈默,等待着,聆听着,仿佛陈默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科玉律。
陈默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和窒息,反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试探和期待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