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合上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程砚也疲惫地靠进宽大的椅背,捏了捏鼻梁,问道:“这个点了,是回去还是就在休息室将就一下?”
陈默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再想想来回通勤的时间,回去洗漱收拾完估计天都快亮了,还睡什么觉。他果断摇头:“不折腾了,就在这儿凑合几小时吧。”
程砚点点头,他也懒得再动了。
两人互相打了一个极其不走心、充满敷衍意味的招呼:
“睡了。”
“嗯。”
陈默抱着电脑回了自己助理办公室配套的小休息室。程砚也起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内设的豪华休息间。
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两个被工作和宵夜(以及互相算计)折腾得筋疲力尽的大男人,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深度睡眠。顶层办公室区域彻底陷入一片宁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微弱的运行声,陪伴着他们的酣眠。
当新一轮的朝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办公室时,程砚先醒了过来。他生物钟一向很准,尽管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洗漱过后,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痕迹。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正好碰到顶着两个明显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从隔壁房间出来的陈默。
“早啊。”程砚心情似乎还不错。
陈默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早”,揉着眼睛准备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个三明治咖啡对付一下早饭。
然后,他就听见他家老板用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点餐了:“哦,对了,帮我也带一份早饭。就楼下那家新开的‘锦膳’私家粥铺,他家的鲜虾干贝粥和蟹黄汤包好像很不错。”
陈默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那家粥铺他知道,味道据说一级棒,但价格也一级棒,而且因为是现做现卖,每天早上都排长队!
他想拒绝。
但程砚只用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把他所有的拒绝堵了回去:“昨晚你让我加班来着。”那表情仿佛在说,这是你应尽的义务和补偿。
陈默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委屈”的无赖表情给惊到了,内心再一次掀起了疯狂的吐槽风暴:这到底是谁的公司?!到底谁是老板?!我特么是不是贱骨头?!之前不是天天祈祷公司倒闭然后就能跳槽了吗?!为什么现在要在这里给无良资本家买价格贵死人、排队排死人的鲜虾干贝粥和蟹黄汤包?
程砚看着他脸上那精彩纷呈、如同调色盘一般变幻不定的表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不走心地说了一句:“辛苦了,谢谢啊。”然后,就转身优哉游哉地走向茶水间,准备给自己煮一杯手冲咖啡。
看着资本家那悠闲的背影,一大清早,陈默真的很想忍住,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那个方向,快速地、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认命的牛马特助,只能默默地、悲愤地走向电梯口——下楼,给那位剥削成性的无良资本家,购买那份需要排长队的、昂贵的早餐。
电梯门合上,映出陈默生无可恋的脸。新的一天,打工人的“福报”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