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起来吃点东西。一天没进食了,胃会受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绝口不提昨夜半分,仿佛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睡眠。
林晚还是不动。不仅仅是害羞,身体的酸软无力也是真的。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一丝委屈:“……没力气。”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程砚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短促的低笑从喉咙里溢出。他大概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林晚的耳膜,让她更觉羞赧。
“没力气啊……” 他拖长了语调,俯下身,靠近那团“蚕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和某种更深的意味,“那……需不需要我帮忙?比如……喂你?”
“喂”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听得林晚头皮发麻。
“不用!” 她几乎是立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慌乱和羞恼的眼睛,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我……我自己能起来!你……你先出去!”
看到她终于肯露脸,程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小姑娘,连害羞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像只受惊的兔子,却又虚张声势地竖起耳朵。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故意问:“真的不用?我看你好像连坐起来都困难。”
“谁、谁说的!” 林晚嘴硬,试图证明自己,手臂撑着床垫又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倒了回去,这回连耳朵尖都红了。
程砚终于不再逗她。他知道她脸皮薄,再逗下去恐怕真要炸毛了。他见好就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自己重新裹成一只羞愤的鹌鹑,温声道:“好,我出去。衣服在床头柜上,是干净的。慢慢来,不着急。”
他的体贴让林晚心里的羞恼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依旧不敢看他,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程砚没再多说,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卧室,还非常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卧室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满室暖融的阳光和他残留的气息。
林晚这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刚才的紧张和羞涩憋死了。她在被窝里又赖了几分钟,直到确认门外真的没有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
床头柜上,果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柔软的棉质家居服。
她挪动着酸软无比的身体,像只笨拙的树懒,龇牙咧嘴地、一点点地从柔软的被窝里挣脱出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让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好不容易坐起身,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又是一阵腿软。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体,拿起那套干净的衣服,一步一挪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未退,眼眸水润,嘴唇还有些微肿,脖颈和锁骨附近,点缀着几处不容错辨的暧昧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她只看了一眼,就羞得不敢再看,匆匆低下头,拧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粘腻感,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昨夜的一切,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甜蜜、羞耻、悸动、还有那令人战栗的欢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复杂难言。
但心底深处,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却如同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地不断往上冒。那是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悸动,脸颊又烧了起来。她赶紧摇摇头,甩开那些令人脸热的念头,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眼角眉梢还带着倦意和羞涩,但气色却莫名红润了许多的自己,林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
她推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还未完全褪去的羞意,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餐厅,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