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股挫败感和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明明之前还能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陈默虽然冷淡,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竖着看不见的刺,时刻警惕着他靠近。难道是自己最近追得太明显,心思被他看穿了?
这个念头让沈恪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既希望陈默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又害怕他一旦知晓,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得更远,甚至彻底切断联系。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难得地纠结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陈默又背过身去,专注地冲洗着烤架,水流哗哗,氤氲起细微的水汽,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沈恪盯着那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终,他还是决定采用最稳妥(自认为)的策略——温水煮青蛙。当务之急,是先打破这层坚冰,让陈默不再对他如此戒备疏离。
他用力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幽怨。
陈默冲洗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沈恪见他没有反应,也不气馁,拿起手边一个空盘子,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对着盘子,用那种半真半假、带着浓浓自嘲和委屈的语气感叹道:“唉,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沈恪居然也有被人这么嫌弃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陈默依旧没理他,只是冲洗烤架的动作更快了些,水花溅得有点高。
沈恪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演了下去,声音更加低落,还带着点追忆往昔的唏嘘:“想当年,好歹还能叫一声,‘恪哥’,。现在倒好,一口一个‘沈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陈默的反应。
陈默终于关掉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拿起一旁的干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然后才抬眼看向沈恪。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沈恪刚才那一大段唱作俱佳的表演,只是空气的震动。
“沈少说完了吗?” 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说完了麻烦让一下,我要把这些垃圾拿出去。”
沈恪:“……”
他准备了满肚子或深情、或委屈、或插科打诨的话,全被陈默这句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话给堵了回去。他看着陈默那双在灯光下显得过分冷静和疏离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这家伙,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钢筋水泥浇筑的?怎么就捂不热呢?
沈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默却已经不再看他,径直端起装满厨余垃圾的袋子,绕过他,朝着院子角落的分类垃圾桶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或停留。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抬手抹了把脸,挫败地低咒了一声。但很快,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里,又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
行,陈默,你有种。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这块冰山硬,还是我沈恪这颗心热。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他沈恪捂不热的人!
露台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屋内,温暖的灯光下,程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来,某人的“温水”,距离把“青蛙”煮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这场戏,且有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