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伤口……”“山鬼”挣扎着坐起,拿出急救包,借着接收器微弱的光,给顾远舟注射了止痛针和抗生素,并用绷带重新包扎了他肿胀流血的左腿。简单的处理和药物注入,让顾远舟的痛苦稍稍缓解,意识也清晰了一些。
两人默默地分食了压缩干粮,喝下用净水药片处理过的雨水,换上干爽的衣服。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暂时获得的安全感,让他们几乎立刻就要昏睡过去。
但“山鬼”强打精神,低声道:“不能睡死……这里不能久留……雨一停,追兵可能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等待下一个指令……”
顾远舟点了点头,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山鬼”是对的。蜂巢系统之所以安全,就在于不断的移动。停留,就意味着风险。
洞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这恶劣的天气虽然增加了他们行进的难度,但也暂时阻碍了追兵的脚步,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临川,程氏集团。
程砚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代表“山鬼”和顾远舟的绿色光点,在暴雨的干扰下信号微弱,但最终稳定在了二号巢穴的位置。同时,卫星云图显示,那片山区正被强对流天气覆盖,暴雨将持续数小时。
“老板,目标已确认进入二号巢穴,生命体征信号微弱但稳定。暴雨天气严重影响了对方的热成像和无人机侦察,合围速度明显减缓。但对方并未放弃,仍在暴雨中缓慢推进,最近的一组距离二号巢穴已不足八百米。” 陈默汇报着,语气并未放松。暴雨是掩护,也是障碍,一旦雨势减弱,追兵很快就会赶到。
“二号巢穴的补给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程砚的声音沙哑,“下一个指令,必须在他们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在天气窗口出现时发出。‘影子’在‘三叠瀑’制造的滑坡效果如何?”
“初步反馈,成功阻塞了主路,延缓了至少两股追兵。但对方似乎有备用路线,合围态势并未完全打破。”
程砚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缓慢移动的红点,眼神冰冷。对手的韧性和资源,确实超出寻常。
就在这时,另一部加密电话响起。陈默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对程砚低声道:“老板,是周慕云。他要求与您直接通话,声称代表‘一位共同的朋友’,有要事相商。”
程砚眼中寒光一闪。周慕云?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威胁,还是试探?亦或是……缓兵之计?
“接过来。” 程砚冷声道,走到另一部保密电话前。
电话接通,周慕云那带着惯常笑意的声音传来,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程总,深夜打扰,见谅。长话短说,山区风大雨急,路滑难行,何必让拿的东西,安然返回,或许对大家都好。毕竟,和气生财嘛。”
程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律师是去度假了,山区风景好,迷路也是常事。至于东西……我程氏合法经营,没什么不该拿的。倒是周先生和你那位‘朋友’,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海云的水,深得很,小心淹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慕云的声音沉了下来:“程总,明人不说暗话。安德烈先生很不高兴。‘四海’的事,只是开胃小菜。如果你一意孤行,接下来发生的,可能就不是商业上的摩擦了。比如,你在海云的那位……红颜知己?年轻人,感情用事,可以理解,但别连累了无辜的人。”
赤裸裸的威胁!目标直指林晚!
程砚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杀意,但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周慕云,替我转告安德烈先生。动我的人,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程某不才,但护短的性子,圈内人都知道。至于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说完,不等周慕云回应,程砚直接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老板……” 陈默担忧地看向程砚。
程砚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陈默都感到心惊。林晚,果然成了对方的目标。安德烈和周慕云,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通知‘夜枭’,” 程砚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林晚那边的保护等级,提升至最高。启用‘堡垒’协议。所有靠近她的可疑人员,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其绝对安全。如有必要,可以动用‘暗桩’。”
“堡垒”协议!最高级别的主动防御指令,意味着保护人员被授权在极端情况下,可以采取包括致命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清除威胁!“暗桩”则是更深层、更隐秘的应急力量,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启动。
“是!” 陈默心头巨震,立刻领命。他知道,老板的逆鳞,被彻底触动了。
程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暴雨不仅落在山区,也落在了临川,落在了他的心上。对方的威胁,将这场商业战争,推向了一个更危险、更残酷的维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晚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只发了三个字:
“关好窗。”
他不能多说,不能让她察觉危险,只能以这种最平常的方式,传递最深的牵挂。然后,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要捏碎一般。
战争,已经不再局限于商场。他最珍视的净土,也已被战火波及。现在,他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敢触碰他底线的人,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暴雨夜,杀机四伏。山区的逃亡仍在继续,城市的暗战已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