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既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既然诸位道友如此盛情,执意如此……唉!”
他又是一叹,这叹息中包含了太多“不得不为”的苦涩。
“我本向往自由,奈何苍生皆苦,劫波未尽……诸位的信任,这份重托……”他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凉,“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吧。罢了……罢了!”
两个“罢了”,道尽了“英雄”被“时势”所逼的苍凉与决绝。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犹豫的力气,缓缓地、极其沉重地,伸出了右手。动作慢得像是电影慢镜头,每一寸移动都透着不情愿和艰难。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靠近那方青铜印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青铜印身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方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青铜印章,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发亮起了一层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十分稳定,如同月华流淌,瞬间将古朴的印身笼罩,甚至驱散了表面那些碍眼的铜绿锈迹,让那粗糙的兽钮都仿佛多了几分神异!
光芒流转,隐约可见印章底部那尚未刻字的平面上,有细微的、玄奥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天地道纹自然显现!
“这……!”李英俊伸出的手猛地顿住,停在半空,脸上的“沉重”和“无奈”瞬间被真正的“惊讶”所取代。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发发光的印章,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台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各方代表们,也纷纷惊愕地抬起头,望向台上。玄诚子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德古拉议长血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安东尼奥主教放下了捂脸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连端盘的秦红玉,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意外”。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被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发光了?”
“什么情况?废弃法器回光返照?”
“这光……有点东西啊!”
“盟主碰都没碰到就亮了?难道真是天意?”
“特效吧?是不是婉儿总管在后台操控阵法?”
“不像!那光很自然,不是阵法灵光!”
台上,李英俊“惊讶”地看看发光印章,又看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碰到了什么开关。他尝试着再伸手,手指距离印章还有寸许,那乳白色光芒便微微荡漾,仿佛在呼应。
他收回手,光芒依旧稳定。
李英俊脸上的“惊讶”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宿命感的“恍然”与“苦涩”。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台下众人,又仿佛透过众人,望向冥冥之中的天意,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到极致的苦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演技巅峰),清晰地传开:
“印未触而先鸣,光自生而显圣……”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那兀自发光的青铜印章上,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认命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看来……真是天意啊。”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伸出手,坚定地(但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沉重”)握住了那方发光的青铜印章。
入手微温,光芒稍稍内敛,却并未完全熄灭,仿佛认可了他的掌握。
就在他握住印章的瞬间,通过掌心与印章的接触,混沌珠在他丹田内微微一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本源之力悄然渡出,与他暗中引动的、汇聚自台下那八十余份契约所牵连的庞杂气运结合,再经由印章这个“媒介”微微扩散。
刹那间,以李英俊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统御、秩序、以及一丝新生希望的微弱“势”,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主席台,甚至让前排不少修为高深者心有所感,莫名一悸。
虽然微弱,但在这特定的场合、特定的仪式、以及那“天降认可”般发光的异象衬托下,这份“势”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仿佛真的是天地气运在加冕这位“众望所归”的盟主。
李英俊手握发光的青铜印,站在简陋的木桌前,身后是朴素的红色横幅。他脸上的苦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仿佛背负了万钧之重的“庄重”与“责任”。
“勉为其难”的接受,在“天意”的“见证”下,“完美”达成。
联盟的权柄,以这样一种既寒酸又神奇、既荒唐又似乎暗合天意的方式,正式交到了李英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