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利气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身为子爵心腹,在这片领地一向作威作福,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诊断”出这样不堪的“病症”和“灾祸”?这简直是对他权威和人格的双重侮辱!
“你……你放肆!”他指着李英俊,手指都在发抖。
“大人息怒。”李英俊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愤怒,脸上露出“为你好”的笑容,“在下深知空口无凭。这样吧……”
他回头,对一直安静站立的南宫婉儿使了个眼色。
南宫婉儿会意,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两名身穿普通镇民服饰(实则是天庭队员伪装)的壮汉,抬着一个约半人高、雕刻着精美云纹和奇异兽形、散发着淡淡清雅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酒香的紫檀木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将木箱稳稳放在李英俊和格里高利之间。
李英俊上前,亲手打开箱盖。
“哗——”
霎时间,仿佛有光华从箱中溢出!只见箱内以柔软丝绸衬底,整齐摆放着十二支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水晶瓶!每一支水晶瓶都造型优雅,瓶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瓶中盛满了琥珀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液体中仿佛有细碎的金芒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浓郁醇厚、勾人魂魄的奇异酒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清凉提神的药草芬芳。仅仅是闻到这香气,就让人口舌生津,精神一振!
“此乃我家乡秘法酿制,极为珍稀的‘天庭特酿——清心涤秽琼浆’。”李英俊语气郑重,如同介绍稀世珍宝,“此酒非为口腹之欲,实乃调理身心、驱邪避秽之宝药。每日睡前饮用一小杯,可涤荡体内淤积之‘浊气’,疏通阻滞之‘经络’,强健脏腑,化解隐疾,尤其对阁下这种‘血光秽气侵体’之症,有奇效。”
他拿起一瓶,透过水晶瓶壁,那琥珀色的琼浆更显诱人。“这箱琼浆,便赠予格里高利大人。一来,算是我等初来贵地,不懂规矩,打扰之处的一点赔礼心意;二来,也是希望大人饮用后,能化解灾厄,身体康泰;三来嘛……”他看向格里高利,笑容恳切,“也望大人能在英明的子爵面前,为我等无知旅人,以及生活不易的英俊镇乡亲,美言几句,若能减免些税负,那便是功德无量了。”
送礼!而且是如此珍贵、闻所未闻的“宝药”级美酒!
格里高利原本满腔的怒火和羞辱感,在看到那箱光华夺目、香气诱人的水晶瓶时,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是识货的,光是那十二个毫无杂质、雕工精湛的水晶瓶,就价值不菲!更别提里面那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琼浆”!
对方这是服软了!用重礼贿赂他!
至于刚才那些“血光之灾”、“秽气满身”的鬼话……肯定是这狡猾的外来者为了找台阶下,故意吓唬自己,然后再送上厚礼求和!对,一定是这样!
贪婪迅速占据了上风。格里高利心中盘算:先收下这箱明显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回头自己尝一点,剩下的献给子爵,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赏赐。至于这个镇子和这些外来者……哼,等榨干了油水,再慢慢收拾不迟!看他们能拿出这种好东西,肯定还有更多宝贝!
想到这里,格里高利脸上的怒容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挥了挥手:“嗯……看你态度还算诚恳,也知道孝敬。罢了,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他示意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走那箱沉甸甸的“天庭特酿”。
“税赋之事……”格里高利拖长了声音,“看在你们这份‘诚意’的份上,宽限你们半个月!记住,是半个月!半个月后,本官再来,不仅要看到你们巨石镇……哦,英俊镇,拖欠的所有税款一分不少,还要看到足额的‘管理费’和‘安全贡献’!若是再有差池,就别怪本官按律办事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建筑和镇定自若的李英俊,一拉缰绳:“我们走!”
税务官的队伍带着那箱“琼浆”,扬起尘土,扬长而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镇门前的紧张气氛才骤然松懈。许多镇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既是后怕,又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老约翰快步走到李英俊面前,老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安:“神尊!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半个月后还会来啊!而且……您送他那酒……” 老约翰不傻,隐约觉得那酒可能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想不出来,只是本能地感到担忧。
李英俊望着格里高利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冰冷嘲讽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老约翰颤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镇长,不必忧心。”
“他们……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而且,我保证,他们会‘深刻’地记住这次拜访,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想来‘英俊镇’收税了。”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黑岩堡内即将上演的、一场热闹非凡的“好戏”。
而那箱“清心涤秽琼浆”,便是这场好戏最关键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