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高频的、但并不十分刺耳的嗡鸣响起,钻臂前端的合金钻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带起一圈残影。紧接着,傀儡将它重重抵在岩壁上。
“噗嗤——哗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岩石崩裂声响起。在矮人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需要他们挥舞铁镐奋力敲击数十下、甚至动用炸药才能破碎的坚硬岩石,在高速旋转的钻头下,如同松软的奶酪般被轻易切入、搅碎!大块大块的碎石混合着粉尘崩落下来。
傀儡另一只手臂的巨铲适时探出,灵活地将崩落的碎石铲起,转身,移动到“风行带”的起始端,将碎石倾倒上去。
“风行带”平稳转动,带着那些碎石,沿着倾斜的支架,轻松地、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最终在支架顶端堆积起来。
整个过程中,“磐石阵”的光膜稳如泰山,隔绝了可能飞溅的碎石。“地行灯”提供着稳定无影的照明。傀儡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挖掘、铲取、倾倒的动作,精准而高效。“风行带”则无声地承担起运输任务。几乎没有尘土飞扬(钻头切割时产生的水雾抑制了粉尘),声音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快速、安静、有序、安全。
与矮人矿洞里那昏暗、危险、嘈杂、尘土漫天、全靠人力拼命的景象,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所有矮人,从酋长到最年轻的矿工,全都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那些困扰了他们世世代代、被视为天经地义甚至带着某种悲壮“荣耀”的难题——黑暗、塌方、毒气、低效、劳累、危险——在这套神奇的“天庭”造物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这才是采矿?我们以前那算什么?玩命?还是……自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个呼吸,但对于矮人们而言如同一个世纪。
“砰!”一声闷响。
是铜须部落的酋长。他手中一直拄着的、象征权威的镶宝石金属手杖,脱手掉在了地上。但他毫无所觉,只是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和无法抑制的激动,轻轻抚摸上“掘进傀儡”那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外壳。
触感冰凉,真实不虚。
“这……这东西……”酋长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抬起头,看向李英俊,浅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渴求,“李阁下……这钢铁巨人……它……它一天……能挖多少?能顶我们……多少个人?”
李英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南宫婉儿。
南宫婉儿适时上前一步,手中的记录板上数据清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专业感:
“根据刚才的演示效率,以及我们对贵部落原有采矿方式的综合评估数据模型计算,在同等矿层条件下,单台‘掘进傀儡’的综合挖掘、破碎、初步处理效率,约相当于贵部落五十至八十名熟练矿工同时作业。若配合‘风行带’及优化后的作业流程,整体效率提升比例约为八至十二倍。”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矮人们,补充道:
“并且,傀儡可实现每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无需休息,不受恶劣环境影响。理论上,在‘磐石阵’与‘地行灯’保障下,相关作业面的伤亡事故发生率……可以降至无限接近于零。”
“八到十二倍……二十四小时……伤亡……零……”酋长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重复一个,他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抚摸傀儡外壳的手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周围的矮人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天神在上!俺不是在做梦吧?”
“一天顶俺们五十个人干?还不累?!”
“那光罩真能防塌?那灯真不用油?!”
“以后……以后挖矿不用这么玩命了?”
“零伤亡……零伤亡啊!”
狂喜、震撼、难以置信、以及对未来美好憧憬的炽热光芒,在每一双矮人的眼睛中点燃。他们看着那几件静静陈列或运转的“天庭”造物,仿佛看到了通往一个崭新世界的、光芒万丈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轰然打开。
而李英俊,站在这些激动不已的矮人中间,脸上带着温和而欣慰的笑容,仿佛一个慷慨的导师,刚刚为迷途的孩子们指明了通往光明的道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那笑容深处,闪烁着的是怎样一种“鱼儿终于要咬钩了”的、稳操胜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