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颅带着族人和远超预期的收获回到血爪部落营地后,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当那些治疗药剂、精铁武器、额外的盐巴,尤其是大量“狂野风味肉干”被摆放在老酋长格罗姆面前时,这位以勇猛(和暴躁)着称的“碎骨者”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世界观产生了动摇。
他拎起一串用普通野猪獠牙和彩色鹅卵石串成的、粗糙得毫无美感可言的项链,又看了看旁边那瓶晶莹剔透、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百草甘霖”,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东西换的?”
“是,是的,酋长!”碎颅兴奋地手舞足蹈,七彩莫西干在篝火映照下晃动着迷离的光晕,“那些人类,哦不,是天庭的修士老爷们,特别喜欢我们的‘样子’!他们说这叫……叫‘狂野美学’!有‘视觉冲击力’!我的项链、头环、还有脸上的画,他们都抢着要!还非要跟我用那个会发光的石头‘合影’!”
其他参与交易的兽人也七嘴八舌地补充,描述着集市上如何被围观的场景,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自豪和兴奋。
格罗姆沉默地听着,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兽牙项链。他想起几个月前,当碎颅他们顶着那副“鬼样子”回来时,自己是如何的暴跳如雷,认为他们中了人类的邪术,丢了兽人勇武的脸。他甚至偷偷烧掉了李英俊“赠送”的那面小镜子。
但现在……这些“鬼样子”换来的,是能让受伤战士快速恢复的药剂,是更锋利的武器,是能让整个冬天都更有滋味的盐和肉干。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围着那些肉干流口水,眼中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对富足生活的渴望。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格罗姆心中翻腾。是固执坚守所谓的“传统勇武”,让族人在贫瘠之地挣扎求生,偶尔用命去抢掠也所获无几?还是……接受这种看似怪异、却实打实能带来好处的改变?
他看着碎颅和其他年轻兽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因为“被认可”甚至“被追捧”而焕发的光彩,再看看周围老弱妇孺期待的眼神。作为酋长,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那一夜,格罗姆对着部落中央那根饱经风霜的图腾柱,坐了很久。篝火将他庞大而略显佝偻的身影投在柱子上,忽明忽暗。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营地时,血爪部落的族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老酋长格罗姆,形象焕然一新。
原本如同乱草般披散、夹杂着灰白的头发和胡须,被精心打理过。头发用大量兽脂混合某种新调制的、闪闪发光的七彩粉末,固定成了一个比碎颅更加庞大、更加张扬的“超级爆炸头”,每一缕发丝都竭力向外辐射,颜色从发根的暗红渐变成发梢的亮紫,在晨光下宛如一团燃烧的彩虹火焰。
他脸上用新研制的、荧光效果更持久的油彩,绘制了更加复杂的螺旋与闪电交织的纹路,从额头覆盖到脖颈,甚至蔓延到了赤裸的、肌肉盘虬的胸膛和手臂上,形成一幅充满野性张力的“荧光战图”。
身上那件陈旧但厚实的熊皮甲,被钉上了更多、更粗大的金属铆钉(不知从哪里拆来的),排列成不对称的锯齿图案。腰间除了惯用的巨大骨棒,还多挂了好几串叮当作响的骨链、石串和……几片打磨过的、会反光的金属片?
格罗姆扛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镶着几颗尖牙的粗大骨棒,带着碎颅和另外两名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护卫,踏上了前往英俊镇的路。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配上那身惊世骇俗的造型,宛如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掌握了彩虹与闪电之力的狂暴图腾。
……
英俊镇,镇中心议事厅外的小院。
李英俊正在听取南宫婉儿关于“神恩系统”预热反馈的汇报,苏沐雨在一旁安静地泡着茶。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桂花甜味,惬意得很。
突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甚至带着某种刻意展示的意味。
秦红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门口,抱着剑,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对李英俊道:“镇子北门来了几个兽人,指名要见你。为首的……造型相当别致。”
李英俊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兽人?是之前来交易的那些?”
“是血爪部落的,但这次来的是他们的酋长,叫格罗姆。”秦红玉顿了顿,补充道,“他现在的样子……嗯,你会看到的。”
李英俊来了兴趣:“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那沉重脚步声来到了小院门外。当格罗姆那庞大的、色彩斑斓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连见多识广的李英俊都忍不住眨了眨眼。
好家伙!这是把彩虹穿身上了?还是爆炸款的!
这造型的完成度和夸张程度,远超之前那些年轻兽人,充满了狂野的、不加修饰的、甚至有些暴力的“美”(或者说视觉冲击力)。李英俊几乎能想象出,这位老酋长是怀着怎样一种“既然要搞,就搞个最大的”心态,完成了这次形象升级。
格罗姆走进小院,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躺在躺椅上的李英俊身上。虽然李英俊姿态慵懒,但那种由内而外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气度,以及那张让格罗姆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英俊”的脸,让老兽人瞬间确认了目标。
在碎颅和两名护卫惊讶的目光中,在秦红玉、南宫婉儿、苏沐雨的注视下,血爪部落的酋长,“碎骨者”格罗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熟悉兽人习俗的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向前迈出一大步,然后将那根沉重的骨棒“咚”地一声顿在地上,单膝——以一种明显不太熟练、甚至有些别扭的姿势——向着李英俊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老兽人所有的勇气和决断,他仰起那张涂满荧光螺旋纹的脸,眼神炽热而激动,用粗犷却努力清晰的通用语,声音洪亮地开口道:
“伟大的英俊神皇陛下!”
第一句称呼,就让旁听的几人神色各异。秦红玉挑眉,南宫婉儿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苏沐雨则微微睁大了眼睛。
格罗姆浑然不觉,继续他发自肺腑(且经过一路反复排练)的陈词:
“您的智慧,如同星空般深邃无边!您的目光,跨越了种族与时代的界限!”
他指了指自己七彩爆炸的头发和脸上的荧光纹,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您不仅慷慨地赐予了我们血爪部落前所未有的‘美丽’与‘荣耀’——这让我们在众多庸俗的部落中脱颖而出,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您更为我们这些在贫瘠与野蛮中挣扎的兽人,指明了一条全新的、光明的生存之道!”
格罗姆的情绪越发激动,声音也微微发颤:
“陛下!我们以前是多么愚昧啊!只会守着古老的传统,靠打猎和抢劫为生,朝不保夕,让部落的崽子们挨饿,让勇士们白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