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格罗戈什那充满了传统兽人荣耀与战场铁血的咆哮,在顾问团掀起的这场前所未有的“美学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并非所有碎颅者部落及其附属氏族的兽人,都像他们的战帅一样,对“传统”抱有近乎偏执的坚守,对“变化”充满根深蒂固的排斥。尤其是那些年轻一代的兽人战士。
他们同样勇猛,同样渴望荣耀,但他们也厌倦了北方贫瘠之地那单调灰暗的色彩,厌倦了千篇一律的秃头、疤痕和简陋的骨饰。他们体内奔流的,除了战斗的热血,还有对“与众不同”的原始渴望,对更丰富、更刺激生活的朦胧向往。
顾问团的到来,那几辆花里胡哨的彩车,那本巨大画册上冲击力十足的造型,那些闪闪发亮的实物样品,尤其是留影石中血爪部落战士被追捧、享受美食的“实锤”画面,如同一把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们心中那扇被贫瘠和传统锁死的门。
最初的震惊和厌恶过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在许多兽人战士心中滋生、蔓延。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观看一场“叛徒的滑稽表演”,而是开始主动地、带着各种心思去审视、去比较、去……想象。
军阵中,压抑的、如同蜂群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逐渐汇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声浪:
“喂,黑齿,你看那个……就是画上那个红色的、像着火了一样的刺猬头!”一个脸上带着新鲜伤疤的年轻兽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眼睛却死死盯着画册上那幅“烈焰冲冠式”的特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妈的……真嚣张啊!要是顶着这个脑袋冲锋,得多拉风?”
被叫做黑齿的兽人舔了舔自己发黄的獠牙,目光则被另一页上那些幽幽发光的战纹图案吸引:“嚣张有啥用?你看这个!这个会发光的骨头图案!画上说晚上也能亮!这要是晚上打仗,脸上亮着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能把对面的人类小子直接吓尿?”
“得了吧,你俩。”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但眼神同样闪烁着好奇的兽人嘟囔道,他的目光在留影石光幕上那油汪汪的烤肉和血爪战士满足的笑脸上来回移动,“发型战纹都是虚的……你们看血爪那些崽子吃的!那肉!还有他们换东西……就靠那些亮晶晶的石头片和鸟毛?真能换到那么多好东西?俺咋不信呢……”
“有啥不信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向往,“你看留影石里,那些人类(修士)抢着跟他们换!还有那个长耳朵的精灵小妞,说话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她说啥‘独特气场’、‘部落辨识度’……好像意思是,弄点不一样的,打架更厉害,别人也更能记住咱?”
“是啊,咱们碎颅者的战纹,翻来覆去就那几种,看都看腻了。是该弄点新花样了……”
“你看那个矮墩子敲的那个项链,真亮!还结实!”
“那个能吹响的骨头哨子有点意思……”
“血爪的人……看起来确实比咱们过得滋润啊……”
议论声如同瘟疫,在兽人军阵中快速传播、发酵。最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很快变成了小范围的讨论,再到后来,几乎是半个军阵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许多兽人战士的目光,已经彻底从前方“敌人”的城墙,转移到了近在咫尺的“顾问团”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展示品上。
格罗戈什的亲卫队,都是跟随他多年、信仰最坚定的老兵,还能勉强维持着阵型和纪律,但脸上也难免露出复杂的神色。而那些来自附属氏族、本就被碎颅者部落武力压服的兽人战士们,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们开始不自觉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脚步。起初只是脚尖微微前探,然后是整个身体前倾,最后干脆脱离了原本就不太严整的队列,三五成群地慢慢向前凑去,试图绕过前排仍旧坚守的重步兵,更近距离地看清楚画册上的细节,或者巴林手中那些叮当作响的样品。
整个兽人大军的阵型,如同被蚁群蛀空的堤坝,开始从外围和内部出现明显的松动和涣散。那原本凝练如一的肃杀之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不安、充满了各种欲望和好奇的混乱气息。
南宫婉儿站在顾问团最前方,冷静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评估着兽人军阵的变化。她看到了那些年轻兽人眼中燃烧的好奇与渴望,看到了附属氏族战士不受控制的靠近,也看到了格罗戈什那越来越难看、却明显开始失去控制力的脸色。
时机,到了。
她再次拿起那枚喇叭花扩音法器,声音依旧甜美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仿佛宣布重大利好消息的清晰语调:
“碎颅者部落的勇士们!感受到了吗?那是你们内心深处对‘更强大自我’、对‘更美好生活’的本能呼唤!”
她停顿了一秒,让声音在平原上回荡,确保每个兽人都能听到接下来的关键信息:
“为了表达我们‘天庭异界美学传播与形象设计特别顾问团’的真诚善意,也为了让诸位勇士能够亲自体验‘狂野之美’带来的初步改变与非凡感受——”
“我们决定,在此,面向所有碎颅者部落的勇士,免费赠送——一百套‘初级狂野体验套装’!”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
“体验套装包括:简易塑形发胶一份(可让您的头发轻易竖立,初步体验‘冲天’造型),基础款荧光战纹贴纸三张(包含骷髅、火焰、闪电三种经典图案,夜光效果显着),以及炫彩荧光手环一个(基础发光,彰显个性)!”
“数量有限,仅有一百套!先到先得,送完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