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希尔长老震怒,下令进行内部审查。数名被怀疑“接触异端造物”的年轻精灵被隔离询问,虽然大多数没有确凿证据而被释放,但紧张和对立的气氛已然在精灵社会内部蔓延。
以莉雅和少数几位开明派中年精灵为代表的“有限开放派”声音开始出现。他们并非全盘接受天庭的一切,而是主张“有限度地接触和了解”,认为完全隔绝并非最佳策略,反而会让精灵族陷入信息孤岛,在未来的变局中陷入被动。他们建议,或许可以设立一个“对外观察窗口”,以可控的方式获取外界信息,同时坚守精灵的核心价值观。
“难道我们对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如此没有信心,以至于害怕一点点外来的声音?”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中,莉雅忍不住反驳一位保守派同伴,“了解对手,甚至从对手那里学习有用的东西,不正是智慧的表现吗?”
这种言论,在保守派看来,无异于动摇根基的叛逆。双方的争论从私下蔓延到一些非正式的集会,虽然尚未在长老议会公开撕破脸,但裂痕已然清晰可见。
精灵女王高坐在王座上,聆听着各方汇报,翠绿的眼眸中忧色更深。她看到了年轻一代的好奇与躁动,看到了长老们的顽固与焦虑,也看到了那道正在族内缓缓裂开的鸿沟。而鸿沟之外,是那个以英俊镇为中心,正在急速扩张其无形影响的网络。
英俊镇,指挥中心。
李英俊正翘着腿,听南宫婉儿汇报关于精灵族的情报汇总。
“所以,那帮长耳朵的老古董,把家里围得跟铁桶似的,但小的们却忍不住扒着墙头往外看?”李英俊听完,嗤笑一声,从果盘里拈起一颗类似葡萄的水果丢进嘴里。
“基本如此。”南宫婉儿点头,“我们的边界监测站和某些‘友好’的半人马渠道证实,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不同精灵,在过去半个月内,有过在林地边缘‘蹭网’或尝试获取接收器的行为。精灵内部争论激烈,保守派占据上风,但年轻一代不满情绪在积累。”
李英俊嚼着水果,眼珠转了转,露出那副惯有的、带着算计的轻松笑容:“堵不如疏啊。这帮老家伙越是这样严防死守,那些小精灵就越好奇,越觉得咱们这儿有好东西。叛逆期嘛,都这样。”
他坐直身体,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样,婉儿,你让奥莉薇娅私下联系一下那个莉雅。别用官方名义,就用‘音乐与自然艺术爱好者’的个人身份。”
“告诉她,我们灵网的‘文化艺术频道’(可以先弄个雏形),非常欣赏和尊重精灵族源远流长的自然艺术。我们诚挚邀请她,以个人名义,在我们灵网上开设一个独立的‘精灵艺术与自然之声’子频道。她可以完全自主决定内容——分享一些精灵的古曲、诗歌、关于动植物和星象的自然知识、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传承的德鲁伊哲学思考片段。我们提供技术平台和基础的听众,不干涉内容,也不要求她宣传英俊神教。”
南宫婉儿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将他们的文化内容,纳入我们的平台体系。看似给予尊重和自由,实则为精灵族内部的‘有限开放派’提供一个合法的发声和展示渠道,同时吸引更多年轻精灵主动接触灵网。而一旦他们开始使用我们的平台……”
“一旦开始用,习惯就成了自然。”李英俊接口,笑容加深,“他们会发现,在这里分享和获取知识很方便,能接触到其他种族的艺术和思想,甚至可能收获崇拜和讨论。慢慢的,灵网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异端噪音’,而是一个有用的‘工具’和‘窗口’。长老会的禁令,就会从内部开始松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森林的轮廓。
“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把信号塞进他们家。而是把我们的‘客厅’布置得舒舒服服,摆上好酒好菜,放上好听的音乐,然后……把门打开,欢迎所有‘朋友’来做客。”
“尤其是那些被家里管得太严、充满好奇的‘小朋友’。”
“等他们习惯了这里的氛围,尝到了甜头,再想让他们回那个沉闷的老宅子……可就难喽。”
他转过身,对南宫婉儿眨眨眼:“这叫‘包容性文化引流’,或者‘平台生态构建’。比修基站、发传单,高级多了。”
南宫婉儿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再次确认了李英俊那种将一切——技术、信仰、商业、人心——都纳入其算计和掌控之下的可怕天赋。
灵网,从来就不仅仅是通讯工具。
它是宣传喇叭,是监控网络,是经济血管,而现在,它正在成为文化熔炉和思想渗透的温床。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包容”和“分享”为饵,温柔而坚定地,向着那片拒绝信号的古老森林,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