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查理曼二世充满杀意的决断,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密室中酝酿已久的层层涟漪。
宰相阿纳托尔最先从沉重的气氛中恢复过来,他清癯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飞速掠过的算计光芒。他轻轻叩击桌面,声音依旧平缓,却带上了决断的执行力:
“陛下圣断。既然要‘扼杀’,便需雷霆手段,多方并举,且务必隐秘、迅速、致命。老臣以为,当从四路着手。”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第一路,军事绞索。”
军务大臣罗德里戈侯爵那只完好的独眼立刻迸发出慑人的精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战狼。
“北方军团主力八万人,目前三分之二驻防在东线与高地蛮族接壤的‘铁砧要塞’一带,三分之一分散在北境各处城堡。”罗德里戈语速极快,显然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陛下,臣建议,立即以‘轮防休整’、‘秋季演习’为名,秘密从东线抽调最精锐的四个重步兵团、两个轻骑兵联队、以及全部魔导炮兵大队,合计约三万人,分批、分路,昼伏夜行,向‘黑岩城’方向隐秘集结。黑岩城离那英俊镇不过两百余里,且有坚固城防和充足补给,可为前进基地和总指挥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调集皇室直属‘狮鹫骑士团’第一、第三中队,秘密进驻黑岩城附近预设的隐蔽起飞场。狮鹫骑士的空中侦察和突击能力,是对付那些兽人狼骑兵和可能存在的飞行单位的关键。”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示意继续。
罗德里戈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狠厉:“光靠帝国正规军,或许足以击溃对方,但若要‘彻底抹去’,减少我军损失,并防止其残部流窜为患,还需‘外力’。”
“其一,高地蛮族。那些头脑简单的蛮子,一直觊觎北境更肥沃的土地和我们的铁器。可以许诺,战后将英俊镇及其周边部分土地划归他们,并开放部分矿产贸易特权。他们的蛮族勇士擅长山地和丛林作战,且悍不畏死,正好用来消耗天庭的有生力量和试探其防御虚实。”
“其二,佣兵王国‘自由之刃’。”罗德里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被实用主义取代,“那些佣兵只认钱,但确实精锐,尤其是他们的‘影刺’刺客团和‘渡鸦’法师团,擅长渗透、破坏、斩首。可以重金雇佣,让他们负责袭扰后勤、刺杀中低层指挥官、制造混乱。必要时,还可以让他们打头阵,承担最危险的攻坚任务。”
“预计可集结联军总兵力,帝国军三万,蛮族战士一万五千至两万,佣兵五千左右,总计五万上下。辅以狮鹫骑士和魔导炮,兵力与质量均占绝对优势。关键在于隐秘和突然性,必须在对方完成全面动员和防御部署之前,雷霆一击,直捣核心!”罗德里戈的独眼死死盯着桌面上无形的“英俊镇”位置,仿佛已经看到它在大军铁蹄下化为齑粉。
“第二路,经济枷锁。”宰相阿纳托尔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转向财政大臣瑟维斯。
瑟维斯伯爵早已准备好,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商人特有的细致与狠辣:“陛下,经济战可分三步。第一步,加征重税。立即颁布敕令,凡往来北境与帝国腹地、且被怀疑运输或携带天庭商品的商队,一经查获,除没收全部货物外,另课以货物价值三倍的‘异端商品流通税’。同时在主要商路设立严苛的检查站,大幅延长检查时间,提高‘合规费用’,让其商品运输成本倍增,效率锐减。”
“第二步,封锁与替代。动用帝国影响力,警告甚至制裁那些与天庭有密切贸易往来的自由城邦和商会。同时,由皇室和几家大商会牵头,紧急调集和补贴生产一批功能类似但质量可能稍逊的替代品(尤其是生活类商品),以更低价格冲击北境市场,争夺底层民众。即便亏本,也要先掐断天庭的经济血脉!”
“第三步,货币与积分狙击。”瑟维斯的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我们已经初步分析出那‘神恩积分’的运行模式。可以秘密伪造一批积分凭证或仿制其通讯终端,尝试混入其系统,扰乱兑换秩序,制造信任危机。同时,在黑市和边境,高价收购天庭流出的积分或稀缺商品,再囤积居奇或毁坏,破坏其经济循环的稳定性。具体方案,臣会与几位大商会的会长密议后呈报。”
皇帝查理曼二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赞许:“可。具体细节,瑟维斯卿与阿纳托尔协调,所需资金和内库权限,准。”
“第三路,信仰净化之火。”阿纳托尔的声音转向肃穆,看向枢机主教霍恩。
霍恩主教此刻已经挺直了脊背,灰色的眼眸中,那冰冷的信仰之火正在转化为实质的行动意志。
“光明神的威严,不容亵渎。”霍恩主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审判的重量,“教廷将即刻发布最高级《异端裁定书》,正式将‘英俊神教’及其所有相关思想、造物、仪式,定为‘一级邪教异端’。所有信徒,皆为背弃光明之堕落者。”
“对内,”他语气森然,“‘审判所’的‘净言者’与‘断罪骑士’将组成特别行动队,配合帝国治安官,在北境各行省展开全面清剿。公开布道,揭露其邪说本质;逮捕顽固骨干,公开审判并处刑;对受蛊惑的平民,强制进行‘光明洗礼’与‘忏悔告解’。务必在帝国境内,铲除其信仰土壤,震慑潜在皈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