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南宫婉儿:“婉儿,你可以作为常务副总督,实际负责大部分具体行政和财政事务,卡尔需要学习,也需要你的指导和……监督。”
又看向秦红玉:“红玉,特区防卫司令由你兼任,确保武力后盾。有任何不稳苗头,你都知道该怎么做。”
再看向奥莉薇娅和林默:“奥莉薇娅负责宗教与文化过渡事务,协助稳定人心。林部长,你们的宣传机器要全力开动,把卡尔塑造成‘新时代的平民英雄’,‘神皇慧眼识珠的典范’,让他的故事家喻户晓。”
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陛下早已深思熟虑。总督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个需要完全依赖天庭、处处受制的“高级傀儡”和“形象招牌”。卡尔年轻、单纯、无根基,正是充当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既能彰显新秩序的“平等”与“机会”,又便于实际控制。
“可是……陛下,卡尔本人会愿意吗?他恐怕自己都会被吓到吧?”内政部长迟疑道。
“所以,需要一点……沟通的技巧。”李英俊笑得像只狐狸,“去个人,把卡尔叫来。就说我找他有点小事商量。”
大约一刻钟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整洁但明显不算高级的深灰色制服、身材瘦削、面容清秀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正是卡尔·韦斯特。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困惑,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召来如此高规格的会议。
“陛、陛下,各位大人。”卡尔在门口恭敬地行礼,声音有些发紧。
“卡尔,来了?进来,坐。”李英俊和颜悦色地指了指会议桌旁一个空位。
卡尔受宠若惊,更是忐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李英俊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卡尔,找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陛下请吩咐!卡尔一定竭尽全力!”卡尔立刻表态,眼中闪过一丝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嗯,很好。”李英俊点点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经过组织讨论,决定任命你,为‘艾卡西亚特区’的第一任总督。即日上任,全权负责特区日常行政管理工作,直接对我负责。”
“……”
卡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又或者大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几秒钟后,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
“总、总总总督?!我?!陛下!您……您别开玩笑!”卡尔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手足无措地挥舞着手,“我……我只是个见习法师!不,连见习法师都算不上了!我就在仓库帮帮忙,记记账……我……我何德何能?不行!绝对不行!我会搞砸一切的!陛下,请您收回成命!这太……太荒唐了!”
看着卡尔惊慌失措、几乎要夺门而逃的样子,会议室里有些人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抖。
李英俊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站起身来,走到卡尔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卡尔,看着我。”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而有力,“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卡尔看着李英俊平静而认真的眼神,疯狂摇头的幅度小了些,但眼中的恐惧和抗拒丝毫未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像天方夜谭。”李英俊缓缓道,“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玩笑,这是我对你的信任,也是天庭新秩序赋予你的机遇。”
“信任?机遇?”卡尔声音发颤,“陛下,我……我什么都不懂啊!治理一个行省我都不会,何况是整个北方特区?那些贵族、将军、大商人、还有复杂的政务……我……我一想到就头晕!”
“不懂,可以学。”李英俊语气坚定,“谁天生就会治理一方?帝国的皇帝、宰相,难道生下来就会?我们天庭,看重的不是过去的资历和出身,而是未来的潜力和忠诚!我看过你的档案,也观察过你的表现。你勤奋,聪明,学东西快,做事认真,最重要的是,你认同我们的事业,愿意为新秩序贡献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卡尔,你代表了无数像你一样的年轻人。你们在旧体制下看不到希望,备受打压。而现在,新时代来了!我要用你,告诉所有人,在天庭,只要你有能力,肯努力,忠诚于我们的理念,哪怕你昨天还是个仓库管理员,今天也可以成为执掌千万人生计的封疆大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关乎新秩序能否深入人心的大事!”
卡尔怔住了,李英俊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出身低微、怀才不遇的苦闷,对未来的迷茫,对新生活的渴望……这些深藏的情绪被一下子点燃。陛下……竟然如此看重我?把我当成……新时代的象征?
“可是……我真的能行吗?”卡尔的抗拒明显软化,变成了深深的不自信和担忧,“我怕……辜负您的信任,把事情搞糟……”
“放心,你不会是一个人。”李英俊揽住他的肩膀,指向在座的众人,“南宫婉儿部长会作为你的副手,帮你处理具体政务;秦红玉将军保障特区安全;在座各位都是你的后盾和支持者。你会有一个最专业的团队辅助你。你需要做的,是尽快学习,适应角色,代表新秩序的形象,做出符合我们理念的决策。重大的、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问婉儿,问大家。”
他语气充满鼓励:“卡尔,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是躲在仓库里继续当个安稳的办事员,还是站出来,承担起这份责任,成为改变时代、也被时代改变的人?选择权在你。但我相信,那个不甘平凡、从帝国逃到这里寻求新生的卡尔·韦斯特,骨子里有着冒险和证明自己的勇气。”
卡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挣扎、恐惧、茫然,渐渐被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真实的光芒所取代。陛下的话,像为他打开了一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总督?平民出身的总督?新时代的象征?虽然依旧害怕得要死,但心底深处,一种混合着使命感、虚荣心和跃跃欲试的冲动,正在疯狂滋生。
他看着李英俊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会议室里那些位高权重、此刻也正注视着他的大人物们,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最终,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依旧有些单薄的胸膛,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清晰地说道:
“我……我愿意试试。感谢陛下的信任!卡尔……卡尔必竭尽所能,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