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想，学习一门新语言，了解一种新的力量体系，未必是坏事。天庭能征服我们，其力量体系必有可取之处。”
“我派人打听过了，那个《修真基础》，据说阐述的是世界本源和能量运用的大道，并非邪术……或许，是一种更高级的知识？”
“关键还是前途啊！列位，想想我们的子侄！若不通汉语，不懂修真，未来在这特区，恐怕连个像样的差事都谋不到！难道让他们去种田，去做工吗？”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向异端低头？祖宗颜面何存？”
“颜面？哼，奥托元帅和教皇陛下的‘颜面’，诸位还没看够吗？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低头，是为了家族未来还能昂首！再说了，考试‘不限出身’，那些泥腿子要是考上了，爬到我们头上，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对！必须让我们的人考上去，占据那些位置！这考试，就是新的战场！我们贵族子弟，自幼接受良好教育，聪明勤奋，未必就输给那些平民！”
“我认识一个老学者，据说已经开始偷偷研究汉语拼音了……要不要请他到府上，给犬子开个小灶？”
“嘘……此事需从长计议，低调进行。明面上，我们或许还要做做反对的姿态，以示风骨，但私下里……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私下串联、秘密请教、重金寻觅能教汉语和《修真基础》的家庭教师（尽管这样的人目前极少）、甚至开始搜集天庭流出的一些基础科普读物和汉语学习材料……暗流在旧贵族阶层中汹涌。那些最初跳得最欢的抗议者，许多人的家中，已然悄悄开始了“备考”工作。联名上书不了了之，公开抗议的声音越来越稀疏无力。
与此同时，大纲在平民和新兴阶层中引发的，则是截然不同的狂喜和憧憬。
“不限出身！真的不限出身！”
“考得好就能当官？还能去天庭学院？！”
“平民还有额外奖学金！神皇陛下万岁！”
“快！快去报名扫盲班！不，是汉语班和那个什么‘修真基础’班！”
“教材哪里领？什么时候开课？”
无数平民家庭，尤其是那些稍有见识、不甘于世代贫困的，将这份大纲视作改变家族命运的惊天机遇。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混沌大道”，但“公务员”、“免税”、“奖学金”这些词，他们听得懂！一时间，各地刚刚挂牌或筹备中的“神恩学堂”、“夜校扫盲点”，询问报名学习汉语和基础科学的人数激增。一些脑子灵活、稍微接触过天庭文化的本地人（比如最早投诚的低级官员、与天庭有贸易往来的商人伙计），迅速发现了商机，开始筹办收费的“汉语速成班”和“《修真基础》导读班”，虽然教学质量堪忧，但依旧门庭若市。
总督府内，卡尔看着文教司和民政司报上来的、关于大纲公布后社会反响的初步报告，长长舒了口气。报告中，“公开激烈反对”的条目迅速减少，而“咨询备考”、“寻求教材”、“报名学习”的条目则呈爆炸式增长。
“奥莉薇娅阁下，您这一手……真是高明。”卡尔由衷赞叹，“一份考试大纲，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奥莉薇娅神色平静，湛蓝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天光：“人性趋利，古今皆然。旧贵族赖以生存的，是血缘和特权构成的封闭体系。我们只需打破这个体系，提供一个看似更‘公平’（至少表面上）的新阶梯，并将核心资源（晋升机会、经济利益）绑定在这个新阶梯上，他们内部的联盟就会不攻自破，甚至会主动成为新规则的拥护者和竞争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教材编写、师资培养、考试组织、防止舞弊、确保选拔真正的人才而非造就新的特权阶层……后续的挑战还有很多。但这第一步，我们迈出去了，而且方向是对的。”
卡尔点头，深以为然。他再次感受到，治理一方，尤其是新旧交替之际，武力威慑固然重要，但这种精巧的、直指人心的制度设计和利益引导，往往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这也让他对李英俊传授的“十六字方针”，有了更深的理解——给糖，就要给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关乎未来根本利益的大糖。
消息传回英俊镇。
李英俊正在品尝苏沐雨新做的糕点，听完南宫婉儿的简报，惬意地眯起眼。
“修真高考？这名字起得不错，通俗易懂，直指核心。”他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糕点，“奥莉薇娅干得漂亮。用一场考试，把文化冲突转化为利益竞争，把敌人变成考生，把抵制变成备考。这叫什么？这叫‘知识就是力量’的另类诠释，也是‘团结大多数，打击极少数’的灵活运用。”
他擦擦手，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告诉奥莉薇娅和卡尔，第一批《修真基础（启蒙绘本版）》和《汉语拼音快乐学》的教材，要加快编纂和印刷，定价要亲民，甚至可以免费发放一部分。我们要让‘修真’和‘汉语’变得可口起来，像这糕点一样，让人尝了就想再吃。”
“另外，”他补充道，“天庭学院那边，也可以开始筹备‘特区英才预科班’了。给那些最先通过考试的好苗子，一点额外的‘甜头’和‘期待’。我们要让‘修真高考’这根指挥棒，指挥得所有人团团转，还心甘情愿。”
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与人才争夺战，以一份考试大纲的发布为标志，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旧贵族们在焦虑与算计中开始“师夷长技”，平民阶层在希望驱动下奋起直追。而“修真”与“汉语”，这两个曾经被视为异端和威胁的符号，正悄然转变为通往新时代权力与财富的“硬通货”。
李英俊望着窗外繁荣的城镇景象，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气定神闲的弧度。
“看来，以后艾卡西亚的家长们，督促孩子学习的口头禅，恐怕要从‘好好读书，将来继承家业’变成‘好好修真，学好汉语，将来考上天庭学院’了。这画面，想想还挺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