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书房。窗外的城市完全苏醒，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片生机勃勃的盛世景象。
李英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自己刚刚写下的批示上。
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虫洞研究的补充。
他知道，这个批示一旦下发，会在技术部乃至整个高层引发怎样的震动——由神皇直接领导的专项小组，最高权限，预算优先，这几乎等同于将虫洞研究提升到了战略级高度。
而理由呢？仅仅是“可能还不够了解”？
那些习惯了看数据说话的技术官僚，那些被三年顺风顺水磨钝了警惕性的官员，恐怕会觉得他小题大做，甚至疑神疑鬼。
但李英俊不在乎。
他伸手入怀，再次摸出那枚混沌珠。
珠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润，内部的灰气缓缓流转。他凝视着，神识沉入其中，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微光——昨夜，就在他批阅报告时，这珠子又微微发热了一次，时间极短，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但李英俊从不相信错觉。
他将混沌珠放在那份技术文件上，珠子与灰色文件夹接触的瞬间，内部流转的灰气似乎……滞涩了那么零点一秒。
极其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他一直用神识锁定着，根本发现不了。
李英俊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拿起灵纹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按动了桌角的一个传讯法阵。
片刻后，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南宫婉儿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上了日常办公的制服，手里拿着新的文件，看起来也是一夜未眠——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太多睡眠。
“陛下，您找我？”她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那份摊开的总结报告和上面的批示。
“把这个下发。”李英俊将报告推过去，语气平淡，“原件存档，批示副本分送各部部长。要求三天内给出落实方案。”
南宫婉儿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批示内容。当她看到最后那段关于虫洞研究的补充时，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李英俊：“陛下，这个专项小组的规格……”
“按批示办。”李英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牵头，婉儿你协助协调。技术部那边，今天下午就让那个墨辰来见我——带上他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分析笔记。”
“……是。”南宫婉儿没有再多问，只是点头。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表明她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另外，”李英俊又补充，“以我的名义，给蓝星科学院空间研究所发一份密函，询问他们那边是否监测到类似虫洞的异常波动——用‘学术交流’的名义，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南宫婉儿收好报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李英俊一眼。
晨光中的男人坐在书桌前，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俊美如神只。但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混沌珠，眼神深邃地望着窗外的城市，那神情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凝重。
“陛下，”她轻声说，“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李英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件事顺利得不像真的，那它很可能……就真的不是真的。”
南宫婉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下李英俊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市。
新长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街道整齐，建筑崭新，人流如织。远处的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更远处的工厂烟囱冒出象征生产的白烟，港口的船只正在装卸货物……
一切都在正轨上。
一切都很完美。
李英俊的手在玻璃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他心跳一致。
而在他另一只手中，混沌珠内部的灰气，正以一种与心跳、与敲击、与这座城市脉搏都不同的、独立的频率，缓缓流转。
深处，那丝微光，又一闪而逝。
如同在无声地提醒：
有些秘密，藏得再深，也终会浮出水面。
有些真相，回避再久，也终要面对。
而他，已经下达了开始挖掘的第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