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铜须下令。
装置缓缓停止运行，光芒渐息。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矮人们互相捶打肩膀，精灵们露出罕见的灿烂笑容，人类科学家激动地拥抱，年轻助理们跳了起来。
成功了。
真正的、跨时代的突破。
李英俊也在鼓掌，笑容真诚而欣慰。他走到装置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凝聚了多个文明智慧的造物。
“干得漂亮。”他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这不仅仅是技术突破，更是证明——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不同知识体系，完全可以融合创造出超越任何单一文明的东西。这就是‘天庭’的意义所在。”
他的话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但就在他伸手，轻轻触摸装置外壳、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时——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在场的炼虚期修士都无法察觉的“异常波动”，从装置内部传来。
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灵气波动。
而是……“结构性”的波动。
就像一段流畅的旋律中，突然插入了一个不属于这个调式的音符；一幅完美的画作里，某个像素的颜色值超出了色域范围；一台精密的机器，某个齿轮的齿数比设计多了一个齿。
那波动一闪而逝，持续时间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秒。
但李英俊捕捉到了。
因为那波动的“质感”，他太熟悉了。
和虫洞的规律性扰动，同源。
和混沌珠内部的异常微光，同源。
和他修炼时感知到的“编程痕迹”，同源。
他的手指在装置外壳上停顿了半秒，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
“铜须长老。”他转头看向矮人，“这个装置，生产成本预估多少？”
铜须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闻言立刻回答：“原型机成本大约八十万灵晶！但规模化生产后，可以降到二十万左右！如果只生产简化版的农场用型号，甚至可能压到五万！”
“五万一台，能让亩产提升百分之三十。”李英俊计算着，“很划算。婉儿——”
南宫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她走进来，看了一眼装置和数据，推了推眼镜：“陛下。”
“把这个项目列入最高优先级。”李英俊说，“预算翻倍，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我要在半年内看到至少一百台投入使用，三年内覆盖特区所有主要农区。”
“明白。”南宫婉儿已经开始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但预算翻倍的话，其他几个项目可能需要调整……”
“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李英俊大手一挥，“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能吝啬。”
这话又引来一阵赞叹——陛下真是心系百姓！
只有南宫婉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知道李英俊的“特别经费”是什么——那是他从各种“灰色收入”和“意外之财”里抠出来的私房钱，平时抠门得要死，现在居然这么大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没多问，只是记录。
李英俊又转向温蒂长老：“长老，生命源晶的供应……”
“月影池每年可以稳定产出十二颗。”温蒂回答，“如果需要更多，我们需要扩大培育规模，这需要时间和资源。”
“资源不是问题。”李英俊笑道，“需要什么，直接跟资源部提。就说是我特批的。”
“多谢陛下。”
参观和验收持续了一个时辰。李英俊详细询问了装置的每一个细节，从材料选择到能耗控制，从维护周期到安全冗余，甚至问到了“如果被敌人抢走，能不能远程自毁”这种问题——典型的李英俊式思维。
最后，他满意地离开实验室。
走出研究院，坐上灵能车，车门关闭的瞬间，李英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专用的记录玉简，用神识快速刻录：
【观察记录：新历三年十月十五日，联合研究院。】
【现象：‘灵能生态调节器’（混沌符文第七变体核心）运行时，产生极微弱结构性异常波动，质感与虫洞扰动、混沌珠微光、修炼编程感同源。】
【特征：波动仅持续万分之一秒，能量级低至可忽略，在场所有修士（包括炼虚期）均未察觉，仅朕可感知。】
【关联分析：该波动出现在混沌符文激活期间，疑似为符文‘底层逻辑’运行时暴露的‘系统痕迹’。】
【猜想：混沌符文体系（源自混沌珠）可能并非自然演化产物，而是某种高等存在的‘工具代码’。】
【行动指令：1.加强对所有混沌符文应用项目的监测；2.启动对混沌符文‘运行时异常’的专项研究；3.所有相关数据，绝密。】
刻录完毕，他收起玉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新长安的街景飞速倒退。
秦红玉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说：“刚才那装置启动时，你表情有点不对劲。”
李英俊睁开眼，笑了：“有吗？我只是在计算这东西能赚多少钱。”
“少来。”秦红玉哼了一声，“你算计钱的时候不是那种表情。那种表情……更像你发现有人在你饭里下毒时的样子。”
李英俊笑得更开心了：“红玉啊，你越来越了解我了。不过放心，不是下毒，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是发现了一道以前没注意到的裂缝。在墙上。”
“裂缝？”
“嗯。一道很小很小，但可能通往墙后面的裂缝。”李英俊的声音很轻，“而墙后面有什么……我很好奇。”
秦红玉皱了皱眉，没再追问。她知道李英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灵能车驶入指挥部。
李英俊下车，走向办公室。
在他身后，研究院的方向，那台“丰饶之心”原型机已经进入下一轮测试。
而在更远的新长安西郊，试验田里的灵谷正在阳光下茁壮生长，丰收在望。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只有李英俊知道，在那美好的表象之下，那个世界的“源代码”，又向他暴露了一行注释。
虽然他还看不懂这行注释的意思。
但他知道，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这一步，是通过一群矮人、精灵、人类和修士，用他们最纯粹的智慧和热情，无意中帮他迈出的。
这 irony，让李英俊忍不住笑了。
也好。
用你们创造的工具，来破解你们所在的系统。
这很公平，不是吗？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从落地窗涌入，照亮一室光明。
而黑暗中的线索，又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