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基地地下七层，“虚空回响”专用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的造价足以建造三艘主力战舰。整个空间呈完美的球形，直径五百米，内壁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吸能符文和空间稳定锚点。地面不是实体，而是一片不断缓慢旋转的银色光雾，踏上去如履实地，却又能在需要时完全消除反作用力。
训练场的照明来自穹顶中央一颗悬浮的“人造小太阳”——其实是一团被拘束在多重力场中的可控核聚变能量球，亮度可调，光谱可调，甚至能模拟不同位面的日照环境。
此刻，李英俊正飘在训练场中央，离“地面”约三十米。
他没穿正装，而是一身特制的黑色练功服——材料是天庭纺织厂用冰蚕丝混合艾卡西亚魔蛛丝、再浸染了空间稳定药液编织而成，贴身、透气，且在受到空间撕裂类攻击时会自动硬化防御。衣服表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空间符文阵列，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
“开始记录。”李英俊对着空气说。
训练场四周亮起十二个悬浮的监测探头，同时基地AI“深瞳”的声音响起：“记录已开始，陛下。全频段监测已就绪，空间波动精度为纳米级，能量流谱分析实时同步。”
李英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芒。
“虚空投影，第一次测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几乎同时，在训练场对角位置，距离两百米处，另一个“李英俊”凭空出现。
这个新出现的“李英俊”看起来有些透明，边缘处有细微的空间涟漪波动。他抬了抬手，动作略显滞涩，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投影耗时0.03秒，空间坐标偏移误差15厘米，能量消耗……”李英俊本体皱了皱眉，“相当于全力挥出一拳的三倍？太贵了。”
投影那边开口说话，声音略有延迟和回音：“而且控制精度不够。如果这是实战，刚才这15厘米的偏移可能让我卡进墙里，或者……直接出现在敌人刀尖上。”
他说着，投影抬手做了个劈砍动作。动作很标准，但明显比本体慢半拍。
“测试中断。”李英俊本体说。
投影瞬间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训练场恢复了寂静，只有监测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李英俊飘在原处，摸着下巴思考。这是他晋升炼虚期后自然领悟的两大本命神通之一——“虚空投影”。理论上，可以在神识覆盖范围内，瞬间将一具拥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化身投射到任意坐标点。
这能力听起来牛逼坏了——想想看，打架时突然在敌人背后冒出个分身捅刀子，或者谈判时真身坐在家里喝茶，派个投影去开会，多安全，多有逼格。
但实际用起来……
“深瞳，调出刚才的能量流谱。”李英俊说。
面前浮现出一片复杂的三维能量图谱。红色的线条代表他自身的灵力输出，蓝色的线条是空间波动，绿色的线条是……
“等等，这部分逸散的能量是什么？”李英俊指向图谱中一片不规则的黄色区域。
“回陛下，是维持投影稳定所需的‘空间锚定’消耗。”深瞳回答，“根据模型测算，您目前的方法是用自身灵力强行‘钉’住投影所在的空间坐标，类似于用钉子把一张纸固定在墙上。钉子越用力，纸越稳，但消耗也越大。”
李英俊啧了一声：“笨办法。别人家的炼虚期也这么浪费灵力？”
“数据库中没有其他炼虚期修士的详细数据。”深瞳很诚实，“但根据上古玉简的模糊记载，高阶空间神通通常需要借助外物或特定功法降低消耗。您目前……属于野路子自创。”
“野路子怎么了？”李英俊不服，“野路子才有创新空间！”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混沌珠。
珠子在训练场的人造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暗金色。内部那些微小的光点缓缓流转，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节奏。
“来，老伙计，”李英俊把混沌珠托在掌心，“帮我省点钱。”
他再次闭眼，将神识沉入混沌珠。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施展神通，而是仔细感受混沌珠内部的空间结构——那是一片微缩的、自成规则的小世界。虽然还很稚嫩，但空间稳固程度远超外界，而且……几乎不消耗他的灵力来维持。
“深瞳，同步监测混沌珠的能量波动。”李英俊吩咐。
“已同步。”
李英俊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灵力“钉”住投影，而是先让混沌珠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玄奥的空间涟漪从珠子表面扩散开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稳定场”。
然后，他心念一动——
训练场另一端，距离两百五十米处，第二个投影瞬间出现。
这一次，投影的透明度明显降低，边缘的空间涟漪几乎看不见。投影抬手的动作流畅自然，与本体几乎同步。
“投影耗时0.02秒，空间坐标偏移误差……3厘米。”深瞳报出数据，“能量消耗……降低至原先的40%。”
李英俊本体咧嘴笑了：“有效！”
投影也咧嘴笑了，笑容的弧度和他本人一模一样：“而且控制起来轻松多了。感觉像是……混沌珠帮我承担了大部分‘锚定’工作。”
他让投影在训练场里做了几个复杂动作——空翻、突进、急停、挥拳。投影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甚至能模拟出拳风。
“深瞳，模拟实战场景。”李英俊说。
训练场环境突变。
球形空间的内壁投影出茂密丛林景象，光线变暗，空气中出现模拟的雾气。六个训练用战斗傀儡从不同方向弹出——这些傀儡的外形模仿了各种常见敌人：兽人战士、精灵弓箭手、废土变异体、机械哨兵……
“开始。”
李英俊本体站在原地没动。
但六个投影瞬间出现在训练场六个不同位置——每个投影面对一个战斗傀儡。
战斗开始。
丛林投影下，六个“李英俊”同时行动。面对兽人战士的投影侧身闪避重斧，顺势一脚踹在傀儡膝关节；面对精灵弓箭手的投影瞬间拉近距离，用手刀劈向傀儡的“咽喉”；面对机械哨兵的投影更损——他直接掏出一把特制的灵能干扰枪，对着傀儡的核心控制器就是一发……
三十秒后，六个战斗傀儡全部倒地，有的关节被卸，有的核心被破坏，有的被自己的武器卡住行动机构。
六个投影消散。
李英俊本体飘在原处，呼吸平稳，只是额头有层细汗。
“六投影同步维持，最长持续时间52秒，平均每个投影拥有本体28%的实力。”深瞳汇报，“总能量消耗相当于……连续施展十次全力攻击。建议实战中不超过三投影同时存在，否则会影响本体战力。”
“够用了。”李英俊满意地收起混沌珠，“打架时突然冒出三个我围殴一个，够对面喝一壶了。”
他落到“地面”——那片银色光雾自动凝固，托住他的脚。
“接下来测试第二个神通。”李英俊活动了下手腕，“临时空间门。”
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标。
虚空投影只能送过去一个分身，虽然好用，但毕竟不是真身降临。而“临时空间门”——顾名思义，能在短时间内打开一道连接两个地点的空间通道，让真身或物品直接通过。
这能力的战略价值，比投影大太多了。
想想看：突袭时，直接从敌人指挥部内部开门，大军天降；撤退时，原地开门溜之大吉；甚至可以用来搞物流——两个位面之间的贵重物品运输，不用走公共虫洞，自己开个私密通道，安全又省税。
当然，前提是……这玩意儿能用。
李英俊第一次尝试开空间门，是在三天前的书房里。他本来想开一道从书房到厨房的门，去偷拿苏沐雨刚烤好的小饼干。
结果门是开了——但开在了书房天花板和厨房地板之间的墙体里。
不仅饼干没偷到，还把两面墙的结构搞乱了一整天，害得维修队忙到半夜。南宫婉儿知道后，给他的研究经费批条上多写了一行备注：“禁止在生活区测试危险空间神通，违者扣三个月零食配额。”
所以今天他学乖了，来专用训练场。
“深瞳，准备记录。先从小目标开始。”李英俊说，“开一道门，从我现在的位置，到……那边那个靶子。”
他指向前方五十米处一个悬浮的靶标。
深吸一口气，李英俊双手在胸前虚划。
灵力涌动，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银色的裂隙在他面前缓缓撕开——起初只有巴掌大，边缘极不稳定，闪烁着危险的电弧。李英俊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灵力，同时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捏”住裂隙边缘，试图将它撑大、稳定。
裂隙扩大到脸盆大小时，已经能透过它看到对面的靶子了。
但就在这时——
“警告：空间结构应力超标，裂隙边缘出现崩解前兆。”深瞳的声音响起。
李英俊也感觉到了。他“捏”住裂隙的神识反馈来尖锐的刺痛感，那是空间结构即将崩溃的信号。
“稳住……”他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输出。
没用。
三秒后，裂隙“啪”一声炸开，化作一片混乱的空间乱流。训练场的吸能符文瞬间亮起，将乱流吸收化解，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把李英俊震退了两步。
“第一次尝试失败。”深瞳冷静汇报，“空间门维持时间3.2秒，最大开启直径32厘米，通过安全性评估：零。任何物体通过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李英俊喘了口气，抹了把汗：“消耗呢？”
“相当于连续施展二十次全力攻击。”
“……这也太贵了！”李英俊心疼得直咧嘴，“开个脸盆大的门三秒钟，够我发二十个大招？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原地坐下，调息恢复灵力。
十分钟后，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学乖了，先让混沌珠共鸣。
珠子悬浮在他面前，内部的光点流转加速。李英俊将神识与混沌珠连接，然后借用珠子的空间稳固特性，再来撕开裂隙。
银色的裂隙再次出现。
这一次，边缘稳定了许多，崩解的电弧减少了一半。裂隙扩大到脸盆大小时，李英俊感觉轻松了不少。
“继续撑大。”他咬牙。
裂隙扩大到直径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