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割者到来前，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反杀。
他收起混沌珠，转身走向露台中央。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石制圆盘，表面刻着星图。李英俊将手掌按在圆盘中央，注入灵力。
石盘亮起蓝光，向下沉降，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阶梯延伸进黑暗。
李英俊走了下去。
入口在他身后闭合，石盘复位，观星台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地下研究站，核心控制室。
这里比“深瞳”实验室的主控室更简洁，也更私密。房间呈圆形，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没有任何装饰。中央是一个悬浮的全息操控台，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座位——此刻全部空着。
李英俊走到操控台前。
“深瞳，调出全部虫洞数据分析报告，最高密级。”他说。
操控台亮起，基地AI的声音响起：“陛下，全部报告共三千七百份，总数据量超过五百太字节。您需要哪方面的摘要？”
“所有关于‘波动同步性’、‘信息泄露’、‘人工结构溯源’的分析。另外，接入废土‘大裂缝观测站’的公开资料库，搜索关键词：古代星图、星空坐标、异常信号源。”
“正在处理……预计需要八分钟。”
李英俊坐到主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等待的时间里，他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天庭目前掌握的位面地图。
蓝星（主位面），艾卡西亚（第一个稳定连接的奇幻位面），锈蚀废土（科技末日位面），翡翠梦境（自然灵性位面），钢铁丛林（机械文明位面），幽暗深渊（地下世界位面），熔火之心（元素位面）……
七个已知位面，像七颗珠子，被虫洞网络串联。
而这网络，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系统的……一小段支线。
“深瞳，如果虫洞是人工网络的一部分，”李英俊突然问，“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有可能反向追踪到网络的‘主干节点’吗？”
AI沉默了几秒——对它来说，这是长时间的计算。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深瞳回答，“根据‘蛛网计划’的被动探测结果，网络中存在大量加密协议和防御机制。主动追踪可能触发警报，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意图。”
“如果……我们已经有了一把‘钥匙’呢？”
“您指混沌珠？”
“嗯。”李英俊摊开手，混沌珠再次浮现，“它能与网络产生共鸣，说明它要么是网络的合法‘访问凭证’，要么……就是网络的‘漏洞利用工具’。无论是哪种，我们都能用它来做点什么。”
全息屏幕开始刷新，大量数据和图表弹出。
深瞳完成了初步筛选。
李英俊快速浏览。
报告一：《虫洞心跳波动与混沌珠能量谐振的长期相关性分析》。结论：相关性持续增强，最近一周的同步时间占比已达37%。推测在双月、恒星耀斑、空间潮汐等特定天文现象发生时，同步性会达到峰值。
报告二：《第896章空间门谐振事件的再分析》。技术团队在后续实验中重现了类似现象，但信息泄露的内容无法复制。怀疑那次谐振是“偶然触发了某个历史缓存区的数据溢出”。
报告三：《人工加密结构的逆向工程进展》。研究团队已经破译了结构最外层的3%编码，确认该编码体系包含至少十二维度的信息压缩算法，远超当前天庭科技水平。好消息是，破解的片段中包含一个重复出现的“时间戳”概念——疑似网络维护或检查的周期。
李英俊的目光停在这份报告上。
“时间戳？有具体数值吗？”
“有，但不完整。”深瞳调出数据，“目前破译出的片段显示，时间间隔约为……七千万个标准恒星年，加减三百五十万年误差。”
七千万年。
李英俊心脏一跳。
“旧地球的毁灭时间，有精确测定吗？”
“根据蓝星考古发现和混沌珠碎片信息交叉验证，旧地球文明毁灭于约……六千八百万年前。”深瞳回答，“误差范围正负五百万年。”
时间对上了。
六千八百万年前，旧地球毁灭。
七千万年，是网络维护周期。
也就是说……
“上一次‘收割’或‘检查’，发生在旧地球毁灭时期。”李英俊缓缓说，“而下一次……可能在两百万年后，也可能……就在近期。”
因为误差有三百五十万年。
如果取下限，下一次“维护”可能已经迫在眉睫。
“深瞳，计算如果网络维护周期以最短间隔计算，下一次可能的时间窗口。”
全息屏幕刷新，复杂的数学模型开始运行。
十秒后，结果跳出：
【基于当前破译数据的最小周期模型，下一次网络活动高峰期可能出现在：距今30年至300年之间。置信度：67%。】
三十年。
最短可能只有三十年。
李英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十年，对一个文明来说，只是一瞬。
对一个炼虚期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如果收割者真的在三十年后到来……
天庭，准备好了吗？
不。
远远不够。
现在的天庭，能征服几个低魔、低科技位面，能在已知宇宙里称王称霸。但面对一个能制造跨位面网络、定期收割成熟文明的存在……
无异于蝼蚁撼树。
“所以，要加快速度了。”李英俊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那种面对巨大挑战时，混杂着紧张、期待、以及“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牛逼”的混不吝劲头。
“深瞳，重新规划天庭未来三十年的发展战略。”他站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所有优先级向三方面倾斜：第一，位面征服与资源整合，速度提升三倍；第二，军事科技与个体修为突破，投入增加五倍；第三，虫洞网络研究与反向工程，列为绝密中的绝密，我亲自领导。”
“明白。需要召开高层会议传达吗？”
“暂时不用。先准备方案，等废土那边的考古结果出来，再做最终决策。”李英俊顿了顿，“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所有已知位面的科研机构发布悬赏：征集任何关于‘周期性宇宙灾难’、‘古代高等文明遗迹’、‘异常星空坐标’的信息。报酬……上不封顶。”
他要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搜集所有能搜集的线索。
在收割者到来前，他要弄清楚一切。
规则是什么？
弱点在哪里？
怎么反抗？
或者……怎么谈判？
李英俊从来不是只会蛮干的莽夫。如果打不过，他随时准备“无耻”地谈谈条件——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护他在乎的人。
“深瞳，还有一件事。”
“请吩咐。”
“如果……”李英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虫洞模型，“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只有三十年。那么，我们需要一个‘火种计划’——把天庭文明的核心知识、技术、基因库，压缩打包，送到网络追踪不到的地方。哪怕我们失败了，至少……”
他没说下去。
但深瞳明白了。
“方案已启动预研，代号：‘涅盘’。”
李英俊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虫洞模型，然后转身离开控制室。
回到地面，回到观星台露台。
夜更深了。
双月开始西斜，星光愈发璀璨。
远处的新长安，依然灯火通明。夜市的喧嚣隐约传来，混合着悬浮车的嗡鸣、人们的笑声、还有不知哪家酒馆飘来的音乐声。
盛世欢歌。
李英俊站在栏杆边，望着这片他一手缔造的繁华。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
目光穿透大气层，穿透行星轨道，一直延伸到那个肉眼看不见、但神识能感知到的位置——
虫洞在那里。
规律地“心跳”。
像脉搏。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的脉搏。
混沌珠在怀里微微发热，与那脉搏同步振动。
李英俊的手，缓缓握紧了栏杆。
玉石般的栏杆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松开。
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深渊。
风吹过，扬起他的黑发。
在盛世欢歌响彻云霄之时，唯有那双凝视深渊的眼睛，看到了平静表象下，那来自无尽星海深处的、规律而冰冷的……
“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