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拍卖师的视线，叶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拍卖行的副总经理周谨，正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那个男人叶巨认识，是本地有名的古董商，但据说与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有关。
看那个。姚碧玉突然指着周谨的手，他戴的表。
叶巨眯起眼睛。那是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价值堪比今天拍卖会上的某些拍品。以周谨的薪资水平，根本负担不起这种奢侈品的消费。
碎片化的线索开始在叶巨脑海中拼接：调包的拍品、失踪的鉴定师、昂贵的名表、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
这不是简单的诈骗案。叶巨低声道，拍卖行可能被用来洗钱。
姚碧玉倒吸一口冷气：那我表哥他...
恐怕凶多吉少。叶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就在这时，设备间的门把手转动了。有人要进来。
叶巨迅速拉上格栅，示意姚碧玉屏住呼吸。门开了，一束电筒光在室内扫过。
没人。一个男声说道。
继续搜，他们肯定还在建筑内。另一个声音回应，老板吩咐了，必须找到那个U盘。
脚步声远去，门被重新关上。叶巨和姚碧玉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U盘里到底有什么？叶巨问道。
我不知道，表哥只说这是能揭开整个骗局的证据。姚碧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现在可能已经...
叶巨沉默片刻。他本可以置身事外，这趟浑水太深，不是他这个局外人该蹚的。但看着姚碧玉苍白的面容，他想起自己刚才思考过的人生哲理——活出本色，比讨好谁都更有价值。
而他的本色，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我们得去监控室。叶巨下定决心，如果能拿到今天的监控录像，结合U盘里的资料，应该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可是监控室肯定有人把守。
叶巨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拍卖会还有半小时结束，按照流程，结束后会有庆功宴。那时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正如叶巨预料的那样，当最后一件拍品以高价成交后，拍卖会圆满落幕。会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开始陆续退场或移步宴会厅。
叶巨和姚碧玉趁着人员流动的混乱，混入了人群中。姚碧玉借了位女宾客的披肩遮住半张脸，叶巨则顺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装作普通宾客的样子。
监控室位于三楼东侧。如叶巨所料，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值守，正低头玩着手机。
准备好了吗？叶巨低声问姚碧玉。
女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突然踉跄着向保安走去，手中的香槟不小心洒在了对方制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姚碧玉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为保安擦拭。
保安措手不及，正要发火，叶巨已经从另一侧闪进监控室，迅速关上门。
监控室内，另一个保安正背对着门整理文件。叶巨一个手刀精准地击中他的后颈，保安软软倒下。
叶巨快速浏览监控系统，找到了今天拍卖会的全部录像。就在他插入U盘准备拷贝时，屏幕突然黑屏，警报声响起。
聪明，叶先生。周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举着一把消音手枪，冷冷地对着叶巨，可惜还不够聪明。
姚碧玉被两个壮汉押着，嘴被胶带封住，眼中满是惊恐。
周谨微笑道：我一直在想，姚明辉会把证据交给谁，没想到是他天真无邪的表妹。
叶巨平静地举起双手：拍卖行副总经理持枪绑架，这新闻可比卖假画劲爆多了。
不会有新闻的。周谨扣动扳机，就像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们今晚去了哪里。
千钧一发之际，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持枪特警冲了进来。
警察！放下武器！
周谨愣神的瞬间，叶巨迅速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特警立即制服了周谨和他的同伙。
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向叶巨出示了证件：叶先生，我是经侦支队的李警官。我们盯这个洗钱团伙很久了，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叶巨揉了揉被子弹擦伤的肩膀，看向目瞪口呆的姚碧玉：我进来前给朋友发了定位和求救信息。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总得有几个警察朋友。
李警官接过U盘：姚明辉先生现在在警方保护下，他很安全。这个U盘里的证据，加上今天的监控录像，应该能将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一小时后，叶巨和姚碧玉做完笔录，走出拍卖行。夜空繁星点点，与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
谢谢你。姚碧玉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你表哥很勇敢。叶巨看着远处的车流，你也是。
姚碧玉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思考的那些问题——农作物不相容的道理，活出本色的哲学，还有那些商业计划——在今晚都派上了用场。
叶巨挑眉：怎么说？
就像不相容的作物，有些人和事也不该强求共存。而活出本色，就是你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出来。姚碧玉眼神明亮，至于那些商业计划教你的空间感和策略思维，更是帮我们找到了生路。
叶巨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是啊，人生没有白费的思考，每个看似无关的念头，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救命的钥匙。
远处，警车顶灯的红蓝光芒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