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看起来像婴儿。一个巨大的，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婴儿，蜷缩在虚空中，双眼紧闭，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婴儿的体内，能看到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星辰，又像神经网络。
而在婴儿周围，漂浮着八件物品——一把剑、一面盾、一根法杖、一本书、一个罗盘、一把钥匙、一枚戒指，以及一颗眼睛。
虚空尊者的九件信物，除了那颗眼睛，其他八件都在这里。
叶巨盯着那颗漂浮的眼睛。那正是传说中的“虚空之眼”，但它不是完整的，而是一个虚影，一个投影。
“原来如此，”叶巨恍然大悟，“第九件信物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它不是一个实体物品，而是一个概念——能够看透空间的眼睛。司马家找不到它，是因为它不是能被‘找到’的东西。”
婴儿突然动了一下。
叶巨警惕地后退——如果在这里还能用“后退”这个词的话。但婴儿没有攻击，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靠近观察，叶巨发现，那些从光门泄露出去的黑雾，其实是从婴儿的皮肤中渗出的“汗液”。这个婴儿正在无意识地排出体内多余的高维物质，而这些物质对三维空间来说是有害的。
“空间婴儿，”叶巨想，“虚空尊者留下的不是传承，而是一个孩子。一个高维空间的孩子，被困在了三维世界里。”
问题来了：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杀死它？叶巨看着那安详的睡脸，摇了摇头。它不是恶意的，只是存在本身就对这个世界构成威胁。
把它送回高维空间？叶巨看了看四周，他连自己怎么出去都不知道，更别说送一个婴儿了。
或者...教育它？让它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让高维物质泄露到三维世界？
叶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教育一个高维生物？这可能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教学计划。
但他喜欢疯狂。
高维教育
第一步是沟通。
叶巨尝试用精神力量接触婴儿，但就像石头扔进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婴儿的意识似乎还处于混沌状态，只有基本的生理反应。
“那就用你能理解的语言。”
叶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闭上眼睛，开始“跳舞”。不是身体跳舞——在这个空间里，身体的概念都很模糊——而是用他的意识，按照特定的韵律和节奏运动。
他跳的是改编自女团舞蹈的“舞诀”，但做了调整，让它更适合表达简单的概念：安全、危险、控制、释放。
一遍，两遍，三遍...
婴儿没有反应。
叶巨不气馁，继续跳。他发现，在这个高维空间中，舞蹈的效果被放大了。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空间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与婴儿周围的能量场产生共鸣。
第四十七遍时，婴儿的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一个婴儿的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深邃、古老、充满智慧。
叶巨停下舞蹈，用意识传递信息：“你能听懂吗？”
没有语言回应，但叶巨感觉到一种“理解”的情绪。婴儿明白了他的意图，但不理解具体内容。
“很好，”叶巨想，“至少能沟通。”
接下来几天（如果这里还有时间概念的话），叶巨开始教授婴儿控制自身力量。他用自己的空间感知天赋作为示范，展示如何“封闭”体表的能量泄漏点。
这个过程很艰难。婴儿就像一个刚学会拿勺子的孩子，经常控制不好力度，有时候用力过猛，把自己整个封闭起来，差点窒息（如果高维生物会窒息的话）；有时候又太轻，泄漏反而加剧。
但渐渐地，婴儿开始掌握了技巧。它学会在体表形成一层过滤膜，允许必要的能量交换，但阻止高维物质泄漏。
叶巨看着那些黑雾逐渐减少，最终完全消失，感到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他刚刚教了一个高维婴儿如何上厕所，某种意义上。
下一步是教婴儿如何“回家”。叶巨能感觉到，这个空间不是婴儿的天然环境，它是被困在这里的。虚空尊者可能是在飞升时意外创造了这个孩子，然后不得不把它留在这个临时的“摇篮”里。
“你想离开这里吗？”叶巨用意识问。
婴儿眼中星云旋转，传递来困惑的情绪。它不知道“离开”是什么意思，它从出生就在这里。
叶巨想了想，开始跳舞。这次他跳的是一支关于成长、探索、回家的舞蹈。他用空间涟漪描绘外面的世界——有山有水，有生命，有变化，还有一个巨大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宇宙。
婴儿看着，眼中星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叶巨感觉到它在思考，在学习，在理解。
终于，婴儿伸出了手——那是一个由光线构成的触手，轻轻碰了碰叶巨的意识。
“带我出去。”一个模糊的意识信息传来。
叶巨笑了：“好，我带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出去后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不能伤害那个世界。”
“不伤害。”婴儿回应。
“还要学习，成长，了解那个世界。”
“学习，成长。”
交易达成。
叶巨带着婴儿回到光门处时，外面已经过去了七天。
司马兄弟快要撑不住了。维持七重结界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二十名弟子已经轮换了三轮，每个人都精疲力尽。而光门中时不时涌出的黑雾，虽然量在减少，但依然在不断侵蚀结界。
“二哥，还能撑多久？”司马暗脸色苍白地问。
“最多三天。”司马明咬牙道，“叶巨如果再不回来...”
话音未落，光门突然开始剧烈波动。不是黑雾涌出，而是门本身在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大。
“准备战斗！”司马明大喝，所有弟子立刻结阵。
但门中走出的不是怪物，而是叶巨。他看起来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只是眼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而在他身后...
一个婴儿飘了出来。一个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漂浮在空中的婴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介绍一下，”叶巨说，“这是虚空尊者留下的...孩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空明’。”
“孩...孩子？”司马暗的声音在颤抖。
“对，一个高维空间生物的孩子。”叶巨拍了拍婴儿——空明，空明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他之前之所以会泄漏高维物质，是因为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现在他学会了，所以侵蚀停止了。”
司马明死死盯着空明：“你是说，这三百年来困扰我司马家的，只是一个婴儿的...尿布问题？”
“很形象的比喻，”叶巨笑道，“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我教他学会了控制力量，也和他达成了协议——他可以留在我们的世界，但必须遵守规则，不主动伤害任何事物，还要学习、成长。”
“你教一个高维婴儿？”司马暗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用舞蹈教的，”叶巨认真地说，“我发现舞蹈是一种超越维度的语言。对了，这个发现可以发展出一整套高维沟通术，我打算叫它‘维度之舞’。”
司马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司马家——不，整个修真界——都要不得安宁了。
“那这些信物呢？”司马暗指向光门，门内的八件信物还在漂浮。
“那些是虚空尊者留给孩子的玩具，”叶巨说，“空明不需要了，他有了新玩具——我们的世界。如果你们想要，可以拿走，不过我要提醒你们，那些东西对三维生物来说可能太超前了，使用不当会出问题。”
司马明深吸一口气：“叶公子，这次司马家欠你一个人情。你需要什么报答，尽管开口。”
叶巨想了想：“第一，我要你们帮我建立一个研究机构，专门研究跨维度生命和能量。第二，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些动物——不只是土拨鼠，还有蚂蚁、蜜蜂、鸟类，我想研究不同物种修炼的可能性。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空明：“我要做这孩子的监护人。他需要有人引导，而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司马明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都可以。但你要保证，这孩子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
“我保证，”叶巨说，“而且，有他在，说不定还能解决一些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那些空间裂缝。”
他指向山谷边缘的一道裂缝：“空明，能修好那个吗？”
空明转头看向裂缝，伸出小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照在裂缝上。裂缝开始缓慢愈合，几息之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到了吗？”叶巨笑着说，“高维生物有高维生物的用处。关键在于如何引导、教育。就像我打算教土拨鼠修真一样，每个生命都有其可能性，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空明突然飘到他面前，用那双星云般的眼睛看着他，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意识信息：
“爸爸。”
叶巨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他抱起空明（如果那能算“抱”的话），对司马兄弟说：“看来我多了一个儿子。不过也好，教育孩子是我的强项。”
司马暗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预感：这个男人的出现，将会彻底改变修真界。无论是土拨鼠修真，还是舞蹈法诀，或是这个高维婴儿，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变革，还在后面。
而叶巨抱着空明，望向远方的天空，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新的可能性。高维生命的教育方案、动物修真体系的建立、维度之舞的完善、还有司马家承诺的研究机构...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趣极了。
“走吧，”他对司马兄弟说，“我们回去。我有个关于蚂蚁搬运术和蜜蜂传粉诀的构想，需要找人讨论一下...”
飞舟升空，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叶巨坐在船头，空明飘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下方掠过的山河。司马兄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看向叶巨的眼神复杂难明。
而在叶巨的脑海里，那些看似不相关的碎片正在重新组合、碰撞、衍生。土拨鼠的灵脉系统可以改进，加入高维能量节点；维度之舞可以推广，作为一种新的修炼方式；空明的存在可以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研究样本，帮助理解高维空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