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大骨头”字,两个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北冥锋直起身,一手牵着一个,朝屋里走去,声音扬高了些,带着笑意:“娘,我回来了。米撒了扫起来就是了,咱家今年不缺那点米。我这儿有个更好的消息,大牛和栓子工作的事,都定啦!”
很快,门帘一挑,一位系着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探出身来,脸上怒容未消,但眼底已透出关切和好奇:“真定下了?快进屋仔细说说!至于这两个皮猴子……哼,先饶了她们,听完正事再算账!”
两个小丫头躲在北冥锋宽阔的身后,冲娘亲吐了吐舌头,知道这顿“竹笋炒肉”大概率是躲过去了,顿时又变回了快活的小燕子,推着北冥锋往屋里走。
北冥锋一手一个妹妹,刚迈进堂屋,就见奶奶正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往灶里添着柴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慈祥又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庞。老娘则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菜刀,看似在切菜,实则耳朵竖着,显然还在为那撒了的米心疼,又忍不住想听儿子带来的好消息。
“娘,奶奶,我回来了。”北冥锋笑着打招呼,把两个小丫头往前轻轻推了推,“还不快去?”
冬冬和雪儿互相看了一眼,扭扭捏捏地走到老娘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娘,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不瞎帮忙了,不碰米缸了……”
老娘放下菜刀,故意虎着脸:“光知道错不行!得知道为什么错!那米是那么容易来的吗?粒粒皆辛苦!撒了多可惜!还有,那米缸要是砸到脚怎么办?”
北冥锋适时接话,语气和下午教育那些扒车孩子时如出一辙,只是对象换成了自家妹妹:“娘说得对。你们想帮忙是好事,但做事要动脑筋,量力而行。米虫不多,簸一簸、晒一晒就行,你们去搅和,反而容易让虫子钻到米堆深处,好心办坏事,还造成了损失,这就是方法不对。”
奶奶在一旁帮腔,却是各打五十大板:“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你也是,念叨一下午了,米我都扫起来收拾过了,喂鸡正好。锋子不是有好消息吗?快说说,让奶奶也高兴高兴。”
这话成功转移了老娘的注意力。她眼神立刻转向北冥锋,带着期盼:“真定下了?大牛和栓子都能去?”
北冥锋拉过凳子坐下,接过奶奶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详细说道:“定下了!下周一就带他们去见工头。先在装卸队干着,一个月基本工资二十八块五,虽然累点,但干得好奖金不少,一个月挣上四十块没问题。关键是这活儿有盼头,表现好,以后有机会转成正式工人,那可就端上铁饭碗了。”
“哎呦!二十八块五!还能转正!”老娘惊呼一声,脸上瞬间阴转晴,满是喜色,“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大牛娘和栓子爹得乐坏了吧?”
“可不是嘛,”北冥锋笑道,“大牛娘非要留我吃饭,栓子爹激动得差点把编筐的竹条掰断也要留我吃饭,我都推了,想着赶紧回来告诉你们。”
“该留你吃饭的,你这可是帮了大忙!”老娘感慨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这工作……没让你为难吧?会不会有人说你以权谋私?”
“娘,您就放心吧。”北冥锋语气笃定,“铁路上的临时工名额本来就有,装卸队也确实缺人手。我是推荐,但用不用,能不能干长,还得看工头考核和他们自己的表现。手续都合规矩,谁也挑不出毛病。”
听他这么说,老娘才彻底安心,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我儿子就是有本事,还能帮着乡亲们解决困难。这事办得敞亮!”
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积德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