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堂倌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果然清静不少,只有两桌客人,临窗的位置正好空着。坐下后,视野极好,能看到近处的荷塘(虽然花期已过,只有田田荷叶)和远处如黛的青山。
堂倌递上简易的手写菜单,上面菜式不多,但都是招牌。北冥锋直接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又要了一份清炒时蔬、一份宋嫂鱼羹(也是杭州名点)和三碗米饭。
“同志,鱼要稍等,都是现捞现杀的,保证鲜活。”堂倌记下菜单,补充道,“东坡肉是按‘位’上的,您看三位?”
“对,三位!”
“好嘞,稍等,很快。”堂倌收了菜单下楼。
等待的间隙,冬冬和雪儿扒在窗边,看楼下湖边偶尔划过的小船,看荷叶上跳跃的阳光,兴奋地小声议论着。北冥锋则将丝绸包裹小心地放在一旁空凳上,给自己和妹妹们倒了桌上粗瓷茶壶里的茶水。茶水是普通的炒青,有些涩口,但解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菜陆续上来了。
最先上的是宋嫂鱼羹。青花大碗盛着,汤汁浓稠,色泽奶黄,里面是细细的鱼肉丝、香菇丝、笋丝,还飘着点点火腿末和蛋花。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堂倌给每人分了一小碗。北冥锋尝了一口,鱼羹滑嫩鲜美,酸味恰到好处,带着姜丝的微辛,十分开胃。冬冬和雪儿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勺舀着喝,眼睛眯成了月牙:“好鲜呀!”
接着是清炒时蔬,一盘碧绿油亮的青菜,只用了一点盐和猪油炒制,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脆嫩,正是这个季节的味道。
重头戏来了。西湖醋鱼用一只硕大的鱼盘盛着,一整条草鱼(或称鳊鱼)侧卧盘中,身上淋着红亮浓稠的糖醋汁,撒着些许姜末和葱花。鱼身完整,只有几道刀口,显然是活鱼现杀后,用沸水烫熟(或短暂蒸熟),再浇上精心熬制的醋汁。鱼肉雪白,汤汁红亮,色泽对比鲜明,香气中醋香浓郁,带着甜意,却不冲鼻。
堂倌介绍:“这醋汁是用镇江香醋、糖、酱油、姜末,加上煮鱼的原汤调的,我们老师傅的手艺,您尝尝。”
北冥锋用公筷轻轻拨开鱼皮,夹了一块无刺的背肉,分别放到两个妹妹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入口,第一感觉是极致的嫩滑,几乎不需咀嚼。随即,那复合的酸甜味便在口中化开,醋的酸爽明亮,糖的甜味柔和,酱油的咸鲜打底,姜末提味,完美地掩盖了淡水鱼可能存在的些许土腥气,只留下满口的鲜嫩与醇厚的酸甜。这味道,与后世那些用大量调味料勾兑、鱼肉可能经过久置或处理的口感截然不同,是一种质朴而鲜活的“锅气”与“鲜气”。
“唔……好吃!”冬冬和雪儿小心地吃着,被这新奇又美味的味道征服了,小脸上全是满足。鱼肉刺不多,北冥锋仔细帮她们剔掉大刺,两个小丫头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上的是东坡肉。每人一个巴掌大的紫砂小盅,盅盖揭开,热气腾腾,一块约二寸见方、色泽红亮如琥珀的带皮五花肉卧在少许深色汤汁中,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肉皮朝上,颤巍巍的,仿佛吹弹可破。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酒香、酱香,瞬间弥漫开来。
“哥哥,这个肉……好漂亮!”雪儿惊叹,她还没见过烧得这么红亮诱人的大块肉。
北冥锋用筷子轻轻一碰,那肉块便在盅里微微晃动,可见其酥烂。他小心地将一块肉夹开,肥肉部分已经近乎透明,瘦肉则呈深红色,纹理清晰。分给两个妹妹每人一小块(怕她们吃多了腻),自己也夹了一块。
PS:前方高能请注意,各位读者大大千万别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