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微微跟着北冥锋走进前殿,殿内光线偏暗,几尊佛像蒙着薄尘,却依旧庄严肃穆。正中供着释迦牟尼像,案台上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香炉,插着几支燃了半截的香,青烟细细袅袅地往上飘,混着淡淡的檀香,在空气里绕出安静的纹路。
“寺里香不多,都是居士们自带,或是留的散香。”北冥锋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摸出那一小把用黄纸包着的线香,“心意到了便好。”
慕容微微接过香,指尖触到干燥的香杆,心里莫名静了几分。她前世是不信神佛的,刀尖上讨生活,信的只有自己和任务;可今生重活一遭,又得了北冥锋这般相待,望着眼前的佛像,竟真的生出几分祈愿的心思。
冬冬和雪儿也各拿了两小支,学着北冥锋和慕容微微的样子,先在香炉旁的烛火上引燃,火苗跳了跳,又轻轻吹灭,只留明灭的火星。
四人依次站定,双手持香举过眉心。
北冥锋闭着眼,神色依旧沉稳,唇间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大抵是祈着身边人平安顺遂;慕容微微垂着眼,心里只念着一件事——愿这一世,能护着身边的人,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再不用像前世那样颠沛流离、孤身一人。
冬冬小眉头皱着,一脸认真,大概是盼着下次还能和哥哥、慕容嫂子一起出来玩;雪儿则抿着小嘴,香举得有些低,偷偷抬眼瞄了瞄佛像,又飞快低下头,模样怯生生又虔诚。
拜罢,四人将香插进香炉,火星没入香灰,青烟又添了一缕。
老和尚这时端着两碗粗茶过来,放在侧边的石桌上,声音沙哑却温和:“施主们歇口气吧,寺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北冥锋道了声谢,拉着慕容微微在石凳上坐下,冬冬和雪儿则凑到殿侧的碑刻前,踮着脚看上面模糊的字迹。
慕容微微望着香炉里的青烟,轻声道:“刚才上香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踏实很多。”
“仿佛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慕容微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北冥锋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子,午后微弱的阳光透过殿门,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轮廓分明,沉稳如山。
北冥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手,将慕容微微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暖的体温。
慕容微微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热,却没有躲开。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北冥锋:“心之所安,即踏实!”
“心之所安,即踏实。”
北冥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慕容微微心里漾开层层涟漪。这并非什么高深的道理,但从他口中说出,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她看着他,在那双深黑的眼眸里,她找到了自己小小的、清晰的倒影,安稳地嵌在其中。
“嗯。”她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弯起。千言万语,此刻都觉得不必再说。这份“安”,是他给的,也是她自己终于愿意接纳和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