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和雪儿依言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普通粗布衣服,四人迅速在岩石后更换。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四个人,伪装成从新界偏远渔村出来、准备进城“探亲”或“找活计”的一家人,沿着荒僻的小径,朝着隐约传来人声和车马声的方向走去。
沿着崎岖的小径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色渐渐亮透,眼前的景象也从荒芜的山野变成了略显杂乱的寮屋区(棚户区)。低矮的铁皮屋顶、木板墙,杂乱的电线,空气中混杂着煤烟、食物和便溺的气味。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担着水桶的妇人,推着木车的小贩,睡眼惺忪上工的苦力……一片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北冥锋牵着冬冬,慕容微微牵着雪儿,四人混入人流,尽量低着头,步伐不疾不徐,与周围赶早市的乡民并无二致。他们的衣着陈旧但干净,神情带着乡下人初进城的那种谨慎和一点点茫然,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哥哥,我们……我们去哪里?”冬冬仰起小脸,用带着一点点口音的粤语小声问,这是路上北冥锋反复叮嘱过的。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北冥锋也用略带乡音的粤语回答,声音不高,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街边一个卖早点的茶档。
他们需要尽快获取信息,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任务目标是九龙的一处公寓,但直接过去显然不明智。北冥锋心中早有盘算,他需要利用香港本身的特点——繁华与混乱并存,信息流通快,同时也容易隐藏。
穿行过几个街口,眼前的景象逐渐不同。低矮的寮屋少了,出现了更多砖石结构的唐楼,街道也宽阔了一些,叮叮车(有轨电车)的铃声由远及近。他们已经进入了九龙较为繁华的地带。
北冥锋在一个报摊前停下,买了份当日的报纸,顺手向摊主打听:“阿伯,请问尖沙咀那边,近半岛,有没有干净些的旅店可以住?我们一家从大屿山过来探亲,亲戚还没联系上。”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一家人带着两个女娃,语气还算和气:“尖沙咀?那边都是洋人和有钱佬住的多啦,旅店贵得很。你们要便宜,去深水埗啦。”
“多谢阿伯。”北冥锋道了谢,带着三人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冬冬不解地问:“大哥,我们不是要去尖沙咀吗?”她记得哥哥提过“半岛”。
“去,但不是现在。”北冥锋低声道,“我们需要先‘换’个身份。”
北冥锋又去成衣铺,用雪儿空间里英镑给每人买了一套稍微体面些、但仍不算扎眼的衣服换上——男人是半旧的中山装,女人是素色旗袍外套针织开衫,两个小丫头则是格子裙配小外套。换装之后,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家境尚可、从外地来港的普通市民家庭了。
“现在,我们去半岛酒店。”北冥锋终于说出了目的地。
“酒店?”雪儿小声重复,她听疗养院里其他叔叔阿姨说过,酒店是很贵很好的地方。
“对,酒店。”北冥锋牵起她的手,“有时候,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能方便观察、也方便行动的‘制高点’。”